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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契约

本主题由 碧海行云 于 2008-4-19 19:43 移动

危情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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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契约

第一章


  看着荷包里仅剩的两千零五十三块,郝伶儿深叹了口气,这是她所有的家当了,连付房租都不够。   "你父母死得早,姨妈我念在你孤苦无依的分上,好不容易把你拉扯长大,现在该是你报恩的时候。女孩子高职毕业就行了,东西收一收上台北找工作去,每个月'只要'寄两万块钱回来就可以了,其他的就留着自己当嫁妆吧!"
  姨妈的话言犹在耳,别人都说郝伶儿太傻,何必乖乖听她那刻薄姨妈的话,既然可以离家自立了,反正她姨妈人远在屏东,每个月寄个一万块给她都嫌多,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两万块!根本是要把以前花在郝伶儿身上的钱全数要回来。
  台北的消费高、房租又贵,一般上班族平均的薪水是三万元左右,郝伶儿只有高职毕业,好不容易找到这家贸易公司破例给她三万元的薪水,还不是她的主管陈经理看上她那秀丽的面容,要会计课提高她的薪资,使得郝伶儿欠了陈经理一份人情,也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
  "伶儿,泡杯咖啡送到我办公室来。"从外头回来的陈经理,经过郝伶儿办公桌旁,轻声地丢了这么一句命令。
  "是。"她恭顺地回应。
  "怎么陈经理老是要你帮他泡咖啡?他不是有秘书?"坐在隔壁桌,同样是文书课的同事林美忆拉住她,闪着八卦的眼神贼溜溜地问。
  "不知道,也许是我泡的好喝吧?"她天真地回答。
  "少臭美了,一定另有原因!"
  "没有啊,泡咖啡需要什么原因。"
  林美忆硬是不让她走,一脸暖昧地瞧她。"别瞒我了,大家都看得出来,陈经理似乎对你有意思,喂!小心点,他可是有妇之夫哪!"
  "说到哪去了!别瞎猜,我要去泡咖啡了。"她站起身。
  "顺便帮我泡吧!"与其说是拜托,倒不如说是使唤。
  "我也要!"四周不约而同传来此起彼落的叫声,都想顺道分一杯咖啡喝。
  郝伶儿楞了下,回以尴尬笑容,何时她帮陈经理泡咖啡的事己经变得众所周知了?她脾气好,不会与人计较,淳朴善良的心不懂得什么是心机。大家看清了她这一点,除了利用她温柔的个性,也是对她特优的薪水有所不满,总是藉故将麻烦的工作推给她。即使如此,郝伶儿仍是和善待人,尽本分地做事。
  待她走远,三姑六婆立即窃窃私语,来一段每天固定的八卦时间。
  "陈经理为什么老叫她泡咖啡?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谱?"
  "铁定是——记得半年前会计课离职的女职员吗?
  陈经理也常要她泡咖啡,当时大家还传言他们俩不单纯呢!"
  "奇怪?她又土又笨,陈经理为何会看上她?"
  "好骗嘛!那种南部上来的女孩没见过世面,容易泡呀!"
  "难怪高职毕业还能拿到三万元的薪水,搞不好他们已经'那个'了!"
  一群女人低笑着,唯恐天下不乱地胡乱猜测,就算子虚乌有的事也会被她们说得煞有其事。
  敲门进了陈经理的办公室之后。郝伶儿将咖啡轻放在他的办公桌旁。
  "经理,这是你要的咖啡。"转身要退出。
  "等等。"
  郝伶儿回过头望着他。"经理找我还有事?"陈经理站起身笑眯眯地盯着她,眼神闪着莫测的诡谲。"听说你每个月都寄两万元给屏东的姨妈?"
  "嗯,姨妈辛辛苦苦将我养大,所以寄些钱孝敬她。"她老实的回答。
  "可是每个月两万块的花费可不少哪,再加上食宿生活费,你的薪水只有三万块哪够花?"
  "我晚上还有打工,可以贴补开销。"
  "是吗?"他笑道。"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下个月就要入学,还有钱缴学费吗?"
  郝伶儿羞赧地低头,被人看出自己手头吃紧的困窘,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好丢脸的,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我才会叫你进办公室来,这儿有一笔钱先借给你用吧。"
  郝伶儿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双眸溢满对陈经理的期望。
  陈经理温柔地对她笑道:"我喜欢孝顺的乖女孩,拿去应急吧,别客气。"将一包装满钞票的信封塞进她手里。
  "谢谢……谢谢经理!"她感激地眼光模糊,内心激动不已。
  拿着厚实的信封走出经理办公室,想到房租和学费都有了着落,郝伶儿兴奋地走着,全身轻飘飘的有如漫步在云端,因为沉浸在喜悦中,不意地撞到迎面走来的人,待她看清来人后
  "对、对不起!总经理,我不是故意的!"她急忙弯腰道歉,人称"女修罗"的李雪蕾,是公司里众多清一色的男性高级主管之中,唯一脱颖而出的女性。公司所有人对这位冰山美人无不敬畏三分。天生傲人的美貌之外,再加上她留美的学历,以及精明干练的工作能力让她爬升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经理之位,将一干男性主管全踩在脚下任凭她发号施令。
  听说董事长国内外事业繁忙,连锁企业上百家,因此这家公司完全交给总经理处理,所以李雪蕾等于执掌所有员工的生杀大权。
  她上下瞄了郝伶儿一眼,最后眼光停驻在她手上紧握的信封。
  "你刚从陈经理室出来?"
  "是……是的。"
  "那信封里是什么?"
  "喔,这个?这是……陈经理借我的钱。"话一出门,她才想到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公司一向避讳上司与属下间有金钱往来,可是……她实在不擅说谎。出乎她意料,总经理并没当一回事,只是淡淡一笑。
  "你还是个学生,靠赚钱打工付学费和房租,是吗?"
  郝伶儿大大地点头,补充道:"还要寄钱给养我长大的姨妈,因为陈经理同情我钱不够用,所以才借钱给我,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他的。"总经理好厉害!居然一猜就猜中她的处境。
  李雪蕾淡淡她笑出了然的线条。
  "可怜的女孩。"她不再多说什么便走向办公室去。
  郝伶儿看着总经理离去的背影,思索着她刚才的话语,本应该是怜悯的语气,为何她却觉得总经理说可怜的女孩时,含着些许嘲讽和神秘,似乎另有深意。
  清晨天刚明,一通电话将郝伶儿从梦中惊醒。话筒那头传来姨妈啜泣的声音,她的小儿子前天晚上发生车祸,姨妈哭天抢地要她赶搭明晨的大车回来。清晨一大早,郝伶儿连公司都来不及请假就赶搭早班列车回屏东,来到医院病房外,正好看到姨妈已哭得不成人样。
  "姨妈……"
  姨妈一见到她上立即抱着她哭得更加伤心。
  "伶儿啊,你、你回来了"
  姨妈的泪水和哭嚎扯病了她的心,眼泪跟着流下两颊,看向一旁的姨丈,轻问:"表弟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度过危险期,但还需要住在加护病房观察一、两天。"
  "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是飙车!告诫他多少次就是不听,现在撞断了腿骨,要是不赶快动手术就要残废一辈子了!"姨丈伤心地摇头叹息。
  "动手术?那……要多少钱?"她知道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你不用担心。"
  "可是——"此时姨妈打断她的话。"伶儿,你坐了一整天的车己经很累了,不如先跟你表妹回家上道儿有我和你姨丈就行了。"
  看着姨妈一脸憔悴的倦容,语气异常的慈祥温柔,毕竟是为人父母,发生这种事,让她看到姨妈和姨丈脆弱的一面。即使以往他们对她总是颐指气使,甚至刁难刻薄。但毕竟是亲人,自从父母死后,他们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姨妈,表弟一定没事的,你们要放宽心,别累坏了身子!"伶儿强忍着泪水安慰他们。
  "乖孩子,先回去吧。"姨妈紧握着她的手催促着。
  郝伶儿点头,带着国一的表妹离开,顺道回电话给公司请了三天假,在这种非常时刻,她一定要振作精神尽量帮助姨妈一家,这种一条心的感受真好,她不禁欣慰着。
  隔天一觉醒来,客厅里坐满了人,郝伶儿怔楞了下,除了姨妈和姨丈之外,其他的人她都不认识。
  "你睡醒了呀,有没有睡饱?"姨丈慈祥关切地问道。
  "来,坐到姨妈旁边来。"姨妈亲切地召唤。郝伶儿乖顺地走到姨妈旁,对于另外三位陌生的叔叔伯母直盯着自己瞧,总觉得不自在。"她是我的侄女叫伶儿,今年满十八岁了,长得清秀又很乖巧,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侄女,她妈妈死得早,由我一手扶养长大,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但我一直视如己出,也许有时对她稍微严厉了点,但我从没将她当外人过。"
  姨妈这一番话让她受宠若惊,也让她感动,原来姨妈其实是很疼她的,不像表面上的苛刻。
  姨丈也在一旁接口道:"伶儿从小就很懂事,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从未在外人面前夸过她的姨妈和姨丈,今日对她特别的友善,郝伶儿内心浮起从未有过的感动。"你们这么夸我,我很不好意思。我很感谢姨妈和姨丈收养我,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配合。"
  在座的一位陌生的老伯,从刚才就直勾勾地盯着郝伶儿瞧,喜孜孜地开口道:"像伶儿小姐这么温顺美丽的女孩,我很喜欢。"
  "谢谢。"她红着脸点头。
  另一位陌生的大婶接口道:"发生这么不幸的事,你们一方面要照顾受伤的儿子,又要张罗家计,也真难为你们了,不过现在好了,人家郑先生肯帮你们,手术费不是问题。"
  郑先生就是那老伯,笑眯眯地盯着伶儿。
  "那么伶儿小姐也没问题了?"
  "嗯?"
  她疑惑地望着他,不懂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正打算开口问时,姨妈插嘴抢道:"刚刚说过了,我们家伶儿最乖巧,最听我们两夫妻的话,只要能够帮助她表弟康复,伶儿都是没意见的,是不是?"她慈祥地看着伶儿以眼示意。
  伶儿用力地点头。"你们放心,我会全力配合的。"
  "好孩子,你先去医院帮忙照顾表弟吧!我们还有些事要谈,随后就会赶到。"
  于是伶儿礼貌地向大家告辞,毫无心机地走出姨妈家。待她远离,客人们不由得赞口。
  "真是个乖顺的女孩!老郑,你可有福了!"
  "她条件这么好,跟了我……岂不委屈她?"
  "不会!不会!"姨丈殷切地接口:"伶儿能嫁给您,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只要您不嫌弃,我们绝对没问题。"
  老郑喜不自胜地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么婚事就这么决定了,我会尽快筹办,希望在月底以前娶她过门。"
  "是、是!那聘礼……"
  "两百万是吧,没问题!明天会汇到你户头里。""谢谢!谢谢!"夫妇俩连连哈腰道谢,只差没跪地叩头。送走了财神爷,两夫妇相望笑得合不拢嘴,在他们财迷心窍之下,郝伶儿就这么被他们给卖了。
  当晚两夫妇和善温柔地向她诉说帮助表弟恢复的办法之后,郝伶儿立即面色惨白,整个人如同掉入黑暗深渊。
  "要我嫁给郑先生?"
  夫妇两人老泪纵横地苦苦哀求。"只要你嫁给他,郑先生愿意负担一切的费用,甚至包括以后复健的钱,你也知道,我们穷人家根本负担不起这巨额的费用,加上两个小的学费和贷款的利息,已经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如果有郑先生帮忙,你表弟就恢复有望。"
  "可是……那郑先生看起来有六十岁了,足够当我爸爸,你们怎能擅自……"她摇头,对一切恍然大悟,原来今早他们是在谈她的婚事!她居然天真地以为姨妈姨丈真的疼她。
  "郑先生是大地主,土地和房子多得数不清,虽然年纪大了点,你嫁给他是去做少奶奶享清福的,我们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就当是报答我们养育之恩吧!伶儿,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表弟半身不遂一辈子吗?"两夫妻跪下求她,哭天抢地的模样揪痛了伶儿善良的心。
  她含着泪,无力拒绝跪在她面前的两位老人家,终于颔首同意,姨妈夫妻俩一阵欢喜。
  "我就说嘛!伶儿是最懂事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姨丈对一旁的老婆赞口道。
  "可不是!我们总算没白养她,而且这是一问好姻缘,嫁个有钱人也算对得起她父母了!"
  这对夫妻一搭一唱地解释自己也是一片好意,伶儿只觉得头晕,缓缓道:"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好、好!赶快回房休息,你今天在医院待了一整天,一定很累了!"
  一阵酸楚梗在喉间,伶儿捂着嘴跑回楼上。待她上楼,这对夫妻立即乐不可文地手舞足蹈,其实小儿子只是骨折住院,根本不需要什么巨额手术费,这下不但有了保险公司的赔偿金,又可以意外赚到两百万的巨款,怎不教他们兴奋呢!
  回到房间里悲泣的伶儿,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将委身于那老男人的事实,想到要被那男人碰,不禁胃里一阵翻搅恶心。突地,她脑子里浮现陈经理的影子,对了!她可以找陈经理帮忙,说不定陈经理愿意借她钱,那么她就可以不必嫁人。
  原本沉落谷底的心再度萌了希望,只要借到了钱,至少先解决手术的费用,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筹款。于是她提着行李趁夜溜出姨妈家,留下一张字条,抱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赶回台北。
  郝伶儿不安地玩弄着手指,三不五时看着墙上的挂钟,再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一间十五坪大小的套房。当她向陈经理说明自己的所求之后,陈经理便将她载来此地,笑眯眯地交代她暂坐一会儿,人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原来陈经理在市区还拥有这间大套房,屋里的摆设舒适豪华,她现在租的屋子只有这里的五分之一大小,冲浴还得跟别人共用呢!像这样的房间,对她来说是奢侈的想望,简单的说就是"遥不可及"!
  不过,做个梦也是好的!当地正沉醉在拥有梦中小屋之际,眼前的景象惊醒了她的美梦,也拉她回到现实。
  "呀!"她惊呼,不敢看向刚出浴的陈经理,虽然他身上包着浴衣,但淳朴的她是那么保守害羞,可不曾看过男人这个样子。
  "怎么了?害羞?"他笑道。
  "对不起……我太大惊小怪了。"她捧住自己燥热的双颊。
  倒了两杯甜酒,他在她对面沙发坐下。"像你这样容易脸红的女孩已经很少了,我最欣赏你这种羞涩的女孩子。"
  "谢谢。"她低首浅沾着甜酒,不敢直视陈经理,刚出浴的他,充满男性气味,不似在公司里西装笔挺地那般端正。而他,正慵懒地品尝甜酒,双眼直盯着她,郝伶儿给他瞧得很不自在,今日的陈经理,给人的感受很奇怪,全身流泻的气息让她生成不安。
  或许是自己过于神经质,鼓起勇气抬头迎向他的眼"陈经理,之前跟你提的事……""借钱是吗?"她腼腆地回答:"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让您很困扰,可是要是筹不出表弟的手术费……"我表弟可能残废一辈子。"
  "需要多少?"
  对喔,她居然忘了问手术费要多少钱,只好先估个价钱。"大概……五十万吧……"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
  "我知道,但是若没这笔钱,我姨妈就会……"
  "会如何?"
  她咬着下唇,说出了难处,"要我嫁给一位有钱人,藉此筹得所有费用。"
  "哦?"双眉微挑,煞有兴味地瞅着她瞧。"你不想嫁给那个人?"
  "不——我绝对不嫁!但是……又找不到其他的办法。"
  "所以来求我。"
  她点头,心虚地看着地上,听陈经理的语气,想是没什么希望吧!
  "既然如此,要借你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你愿意借我?"她兴奋地叫道,满心燃起了希望。
  "但这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只要你肯借我,伶儿做牛做马一定想办法还你!"她扯住他的衣袖哀求。
  "做牛做马?这么细皮嫩肉,我怎么忍心。"他握住她白皙的小手,语气透着轻佻。
  "没关系……我很能吃苦的。"赶紧抽回手,对陈经理的动作有些意外,但她仍是陪笑。
  陈经理的眼转为深沉,缓缓移近她,低声道:"还有一个办法,既可不必还钱,又可救你那受伤的表弟。"
  "真的?什么办法?"她张着疑惑的大眼。
  "做我的情妇。"
  在她还没意会过来,己被他压在地毯上。
  "你要干么?"郝伶儿惊恐地推阻他强压过来的身躯。
  "干么?你想孤男寡女处在一室还能干么?"
  "你已经有老婆了?"
  "但是还缺个情妇!"色欲薰心的真面目尽现。
  郝伶几无法置信平日亲切正直的陈经理居然想沾染她,那个对她温柔和蔼的样貌已不复见,在她眼前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狼。
  "不要!"她死命抵抗,又踢又打。
  "让我搞,我会给你很多钱的!"
  "不要!"她抬起膝盖用力一踹,正中他命根子。杀猪般的惨叫声扬起,陈经理满脸歪得不成人样。该死的丫头,他今天非给她点颜色瞧不可,才一转头,他吓得变脸。
  "郝伶儿!有……有话好说!"
  "你居然想强奸我!"含着泪,她双手高举花瓶颤抖着。
  "别激动!会出人命的!"
  "衣冠禽兽!"往他头上就是一砸。
  她转身冲出门外,死命地跑,风在她耳边呼啸,模糊的视线看不清方向,只是拼命地往前跑。突地,一个紧急的煞车声惊人肺腑,郝伶儿被撞倒在地,抬起头,映入眼前的是劳斯莱斯的车头,距离只有惊险的十公分。
  "小姐,你没事吧!"司机下车慌张地询问她。
  郝伶儿一脸茫然,不知是刚才的刺激,还是眼前的惊吓让她一时呆楞得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沉稳而威严的男音来自于后座的主人,他走下车子朝她而来。
  "她、她是突然冲出来的……"司机战战兢兢地回答,对待此男人仿佛如神祗般地敬畏。
  迎向那沉稳内敛的双眼,郝伶儿仍是呆楞地坐在地上,方毅拉着她的手臂,像在捡垃圾般抓起来。"受伤了?"
  她默默点头,不说一语。
  方毅上下打量她,除了衣裙沾了泥之外,她看来并无受伤。他很明白这种人的心态,所以根本懒得理她,只是公式化地拿出支票簿,随手一签撕了张丢给她,便回到车里。
  当郝伶儿看到手上的支票,才终于回神,十、十万块?
  "等等!"她用身体挡住已发动的车身,差点没把司机吓死。她绕到后车窗急急挥着支票。方毅按下车窗,冷冷地睨她一眼。
  "怎么,嫌金额太少?"这女人居然这么不知足。"你为什么给我支票?"她不明白!
  "要现金?我从来不带。"
  "我不要现金。"
  "不要?"他凝视她的眼神很无情。"你还觊觎什么?"
  这个人怎么那么莫名奇妙!她是在问他为何给她钱?他却尽跟她鸡同鸭讲!
  "我是问你为何要给我钱?我不懂!"
  这女人在装蒜?不要钱?看来有更大的野心吧!他面孔异常清冷,丢给她一句:"十万块的医疗费,嫌不够?"
  "医疗费?"眨了眨大眼,她恍然了悟,原来他以为他的车子将她撞伤了。她无邪地笑道:"我没受伤,支票还你。"这人真是好人,她不能昧着良心收下。
  方敏早已不耐烦了,嫌恶地瞪她。"故意撞我的车不是为钱?小姐,我时间宝贵得很,没空跟你玩游戏,老实说出你的目的吧!"
  这一席话听得伶儿讶然不已,原来他将她当成了骗子!
  "快说你的目的,别再浪费——"
  "还给你!"她将支票狠狠地往他身上去去,转头就跑。
  她是招谁惹谁了?姨妈逼她嫁给老头子,陈经理想要玷污她,就连那陌生男子也要欺负她!泪水再度溃决而下,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哪!
  方毅凝视手上的支票思忖着,那双震惊受伤的眼神不像装出来的,难道是他搞错了?算了!他冷哼,管她是真是假,让女人伤心又不是第一次,何妨?
  "开车。"
  "是,董事长。"
  不过适才那女人若是真无心机,倒是挺对他的味的,他的历任情妇从本有这种型的女人,她看起来很单纯,没什么城府可言,这样的女人处理起来简单多了。
  女人是麻烦的动物,从他第一个女朋友开始,他就发现女人唠叨、任性、爱闹脾气,甚至歇斯底里。他没耐心去安抚女人,因为一旦哄她们,她们就开始得寸进尺要求更多。因此他不要以婚姻束缚他的妻子,只要适时提供生理需求的情妇。虽然当前为止换了不少情妇,每一个曾经都带给他不少愉悦,但最后都变得不可理喻,向他要求爱的回报,早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不会超越情妇的本分。他不禁冷笑,女人真是"口是心非"的最佳诠释者。
  这一次,他要找个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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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办公室所有人一大早传着八卦消息,热切讨论文书课陈经理头上的肿包是怎么回事?   "喂,伶儿,瞧见经理头上的包没?怪怪!可真不是普通的大哪!"林美忆在一旁偷笑。
  "哦。"她敷衍回应了一声,心情非常沮丧。一切的不顺利,加上昨夜姨妈长途催钱的电话,让她一夜未合眼,她开始后悔昨天应该把那陌生男子的十万块收下的,起码不无小补。
  "怎么了?瞧你一脸熊猫样,这个月的薪水单下来了,我顺道连你的也一起领了!拿去。"
  "谢谢。"她漫不经心地拆开,一双颓靡的眼在看到薪资单上的数字后,不由得瞠目惊愕。
  一万五?会计处怎么搞错了?薪水减了二分之一,连家用都不够她立即跑去会计处更正,却被回以"这是上面的指示"而不予理会。伶儿立即明白是陈经理搞得鬼,那个卑鄙小人!她改往他办公室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将薪资单放在他桌上。
  陈经理抽着烟,一副吞云吐雾、态度傲慢地鄙视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的薪水减了一半?"她隐忍着怒气。
  "为什么?"他笑得奸佞。"高职毕业本来就是一万五起薪,按公司的规定,我没叫你把之前逾领的薪资全吐出来就不错了!"
  "既然当初公司用三万块聘我,没理由现在才减薪,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无权这么做!"
  他冷笑道:"你的薪水跳级是我争取的,所以我当然有权降你的薪资。同样的,我也有办法叫你立刻滚蛋。"
  "你公报私仇!"她气得颤抖着,对那张丑陋的面孔感到恶心。
  "不错!我就是公报私仇,不但要报这头伤之仇,还要你把所有欠我的钱还来!这是借据。加上你砸坏的骨董花瓶价值三十万,总共四十五万,立刻还钱!"
  她面色惨白,呐呐地道:"花瓶要三十万,你、你坑人?
  "我那花瓶现在市价是五十万,算三十万已经够有良心了!这是你自找的。"
  "我……没有钱。"
  "早知道你没钱。"他笑得鄙夷。"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还钱,另一嘛——用你的身体来还。"
  "绝不!"她嫌恶地瞪他,双臂环胸往后退一大步。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限你三日内还钱,否则等着坐牢吧!"
  "你好卑鄙!"
  "没听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无亲无故的谁会平白借你钱!要怪就怪你自己笨,连这也不懂,不过嘛,要是你改变了主意,我随时等你。"
  她再也不想见到那张丑陋卑鄙的嘴脸,转身就将他邪恶的笑声抛在身后,逃离那污秽的地方,连多呼吸一秒都嫌恶心。
  她该怎么办?表弟手术费的沉重担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现在又多了陈经理的四十五万,无疑是雪上加霜,将她逼入了绝境。老天!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哪!
  夜已深,郝伶儿步履蹒珊地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她不想回到租赁的小窝,害怕接到姨妈催逼的电话,但又无地方可去,只好随着一颗失魂的心四处飘荡。走累了,便坐在马路旁的栏杆上,无神地望着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高贵的宾士停在斜前方,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这一瞄却瞄到了令她惊讶的画面,拉回了飘忽不定的心神。
  司机开了车门,一位美丽的女子正要下车,还没跨出半步,又被车里的男人拉回,贪婪地吮吻她的红唇,女子毫不吝啬地回以热吻,甚至让男人揉搓她饱满的丰胸。
  郝伶儿完全呆住了,那对男女不是陌生人,而是公司的常务董事及总经理李雪蕾。她应该躲起来的,但纯真老实的她不够机警,让李雪蕾发现了她的存在。
  她和她视线相对,可郝伶儿反而像做贼心虚,毫不考虑地转身就跑,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李雪蕾与有妇之夫常务董事有染。哇!她抱着头欲哭无泪,怎么倒楣的事都找上她,她怎么那么背啊!
  翌日,心情惶惶的她还是来上班了,做了多年模范生的她从不无故旷课,更遑论上班缺席,好学生的本能驱使她来到公司,但早已做好随时被公司开除的心理准备,走到这步田地,或许她也只能从命地回南部嫁人了……
  不知何时桌上又堆满了一大堆文件,全是麻烦难搞的信息同事推给她的。为什么命运如此折磨人呢?没有人可以听她倾诉,她禁不住躲到仓储室里偷哭。每个人都利用她的善良将麻烦工作推给她,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怪自己硬不起心肠拒绝,又不擅谄媚逢迎那一套,错把坏人当好人,才会被披着狼皮的伪君子所骗。
  也许,她真的不适合都市丛林诡诈伪善的生活吧!泪水再度落下,让她没注意到有个人从刚刚就一直观察她。
  "你在哭这现实无情的社会吗?"
  郝伶儿忙掩着早已哭红的鼻子,惶恐地看向来人。"总……经理?
  "一个人躲在这里哭,看样子又多了一个被骗失身的少女。"
  "我没有失身!"她极力摇头,直视那双清冷独断的眼神。
  "哦?"李雪蕾疑惑地上下扫了她全身,不在意地笑直:"还是个处女?看样子陈经理这次是踢到了铁板,真难得他会失手,不过,我想他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他用钱逼你,是不是?"
  "你……早知道他的为人?"
  李雪蕾不予否认,甚至对属下的行径没有表现出任何忿怒的情绪。
  "你是上司,又同为女人,怎能放任这种属下存在?"
  "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公司只在乎员工是否能为公司赚进大把钞票,至于个人的私生活,公司一概不干涉。我虽然是他的上司,也无权过问他的私人癖好。"
  最后的话意有所指,郝伶儿很明白她的意思。"昨晚你和常务董事……我不会说的。"
  李雪蕾听了不禁失笑。"我和常务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秘密,她妻子也无所谓,你以为我会因此事而开除你?"
  "你的意思是……"
  她走近她,顺手为她拨开额前的发丝,语气转柔。"同样是女人,总不忍见到另一个女人为钱而走上绝路,我并不是个绝情的上司。"
  "总经理……"
  "你缺钱是吧?告诉我怎么回事?也许我可以帮你。"
  在李雪蕾温柔的表态下,郝伶儿放下了心防,将一切的过程娓娓道来,当然也包括姨妈想用她换取手术费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她的眼中问过一抹讪笑。"你打算怎么办?"
  "我决定嫁给那个地主,至少我可以救我表弟,也可以还陈经理的钱……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心情再次低落,嫁给那个老伯,也只是将身子给了另一个男人,到头来都用身子换钱。
  李雪蕾的笑意更深了,性感低柔的嗓音安慰地说着:"其实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绝处总有逢生的时候。"
  郝伶儿猛然抬头,巴巴地望着她,但又不敢太奢望。她小心地问道:"真的可以解决吗?你、你是说有办法?"
  李雪蕾没有给她答案,抬起她的下巴审视。"五官生得不错,堪可造就。"再看看她的身材,突地握住她的胸部。
  "总经理"她吓呆了。
  "胸部浑圆柔软有弹性,年轻真好。"
  "过、过奖了!"急急离开她的握抚,环抱自己退开三大步,惊吓的眸子疑惑地瞪着总经理,她不会是同性恋吧!
  李雪蕾点了根烟,缓缓道:"人的一生有几次出头的机会,端看个人愿不愿意把握,肯不肯抓住这个机会。现在有一个工作,既轻松又赚钱,只要签下契约,可以先预支金钱,不但解决你经济拮据的困境及手术费,当然,也包括还掉你欠陈经理的。"
  "真的?"她跳上前,又想起刚才总经理怪异的行径,便又稍微退后保持适当距离,小心地问:"一个月多少钱?"
  "不一定,要看个人工作能力,如果老板满意,你就会像贵妇一般坐拥华宅和高级车,不过——要看你有没有这能耐。"
  "这么好?是什么工作?"瞪大的双眼再次溢满期待。
  "私人助理的一种,属于个人服务业。"
  "私人助理了像秘书一样?"
  "差不多。"
  "可是当秘书的都很聪明能干、反应又快,而我那么笨……行吗?"
  "并不是每个老板都要聪明的秘书,体贴温柔的秘书也是很受欢迎的,而你,刚好是属于这一类的。"
  "真的吗?"
  "放心,你可以胜任的。如何?要不要?"
  "要,"她急忙地点头。
  "确定?",
  "我确定,请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李雪蕾的眼中透着莫测诡谲。真是清纯的乡下女孩,可别后悔哪,"等会儿下了班,在停车场等我。"
  "今天?我……我的服装不是很适宜,还是等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不用,我会帮你打扮,准时在停车场等,不可以迟到。"
  李雪蕾独断的命令不容她有多余机会商量,她不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仓储室。独留下喜孜孜的郝伶儿,仍杵在不敢相信的思维当中。绝处逢生……她真的可以逢生吗?
  "应徵一定要穿这样?"
  "不错!"
  郝伶儿羞涩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像变个人似的,波浪卷的秀发、鲜艳的口红,以及紧身的连身裙,连她都不认得自己了!
  "看来我没看走眼。"李雪蕾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这小妮子经过她的打扮,还算上得了台面"穿这样……可以吗?"她不安地问,双手遮盖因挤压而露了一半的胸脯。
  "怎么?有问题?"
  "好像太暴露了……"腼腆指着胸部,双峰的曲线因紧身的衣服而托出引人遐思的乳沟,掩不住标致可人的身段,未及膝的迷你裙则展现匀称细嫩的双腿。这对保守害羞的她而言,这穿着实在太大胆了,
  "既然是抢手的工作,竞争者必然很多,想要争得这个机会,外形也是引人注意的手段,若不去除你一身的土味,哪个老板肯用你?除非——你想放弃?"
  "不!我……我一定要争取到这个工作。"
  "这样才对。"李雪蕾托起她的下巴微笑地安抚:"待会儿应徵时记得保持微笑,顺从他们的指示去做,可别像个乡巴佬畏首畏尾的,懂吗?"
  她乖乖地点头,将李雪蕾的话谨记在心。
  "乖女孩。"她轻抚她的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们来到一处大楼,看起来像是办公大楼,一名男子领她们到贵宾室,只见那男子和李雪蕾交耳一番,便走向郝伶儿微笑道:"郝小姐,请随我来。"
  她羞涩不安地朝向李雪蕾望去。
  "跟他去,乖女孩,我会在这等你。"
  于是按捺住心中的紧绷,她随那名男子上了最高层,进入一间约三十坪大的房间,视线所及尽是艳丽四射的女人,约有二十多位,皆和她一样打扮得美丽夺人,艳、媚、雅、俏等各具特色,看得她瞠目张口。
  来应徵的全是大美人,除了美貌之外,身材更是一流,反观她自己真是平凡得可怜,她不由得信心动摇而怯场。但别人可不认为她平凡,郝伶儿那一身细致的皮肤吹弹可破,虽没波霸的身材,却也玲珑可爱,最引人妒羡的是她尚轻的年纪,自有一股清新脱俗的魅力。在众多争艳的花朵当中,含苞待放的她反而发出清新的气息。
  郝伶儿被领到其中一个位子,和所有人并排坐着等待。一名女子进来,环视所有在场的人后,便恭敬不苟地宣布:"请小姐们到隔壁进行体检。"这句话立即引来埋怨的咕哝声。体检?郝伶儿一脸茫然,没听过人家应徵时要体检的,并听到其他的女子的玩笑声。
  "体检?居然搞这玩意儿!"
  "怕我们有'病'吧!"
  "不,应该是想检查我们那儿紧不紧,够不够弹性!"
  暖昧的笑声此起彼落,郝伶儿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她都听不懂她们说的话?难道自己真那么无知?她的信心更为动摇。
  待所有人进入体检房,不约而同地宽衣解带时,她差点没吓个半死。体检要全部脱光?不会吧!措手不及的她对眼前一对对挺立的双峰目瞪口呆,紧抓住自己的衣襟呆立在原地。
  "请……请问……真的要脱吗……"问向一旁的波霸女子。
  那女子睇了她一眼,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废话,不脱怎么检查?装蒜!"搔搔头发不再理她。
  她不敢再问,默默地褪下衣衫,很慢,很慢,还不时偷瞄怕被人看到。但是视线所及尽是对镜子搔首弄姿的女人,她们脸上充满自信,并对别人的身段睥睨,完全不在乎衣不蔽体。
  方毅从镜子的另一边欣赏这片旖旎风光,一眼即注意到郝伶儿的存在,认出她就是那天司机差点撞到的女孩,风情万种的打扮和那日的土样可真是天壤之别,想不到她还有这一面!不禁看得他兴味盎然。
  其实要他不注意到她也难,因为在众多举止大胆的女人堆中,只有她显得畏缩害羞,每脱一件衣服像要她的命似的,尤其当剩下内衣时,她的手在胸罩和内裤间游走,迟迟下不了决心该先脱哪一件,却又不时对其他人的圣母峰瞠目惊叹,活像进了大观园一脸愕然。
  方毅忍不住低笑出声,这小妮子的表情可真滑稽。举手投足间掩饰不了她还是处女的事实。
  "董事长,怎么了?"陪在一旁的伊大姊好奇地望他,她是知名的地下经纪人,专为有钱的大亨介绍情妇或伴游女郎。这次的情妇徵选也是由她一手包办,找来的全是一流货色。
  "没什么。"渐收笑容,但那一双冷然的眼仍闪着收不住的笑意。
  伊大姊好奇的眼珠子在他脸上盯转,怪怪!第一次看到方先生的笑容,原来终年冰冻的山顶也有融雪的时候。
  "第一印象可有中意的?她们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哦!"伊大姊从刚才就观察这位青年才俊的董事长了,这可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沉稳的男人,看到这么多赤裸裸的美女在面前飞舞,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要是其他那些有钱有势的老板,早不流了满地的口水,趴在镜子上急色地观赏,甚至还有男人欲火焚身,当场泄了一裤子。
  眼前这男人若不是性冷感就是那儿有问题,否则哪有人色字当头定力还那么好的?她这次选的货色可是比以往好上十几倍哪!方毅身形慵懒地欣赏,神色自若让人瞧不出心思。
  "这里面没有明星或演艺圈的人吧?"
  "当然!当然!照您的要求,不找那些玉女红星,没有不良纪录,经过调查都很干净,绝无性病。"
  "外人盛传伊大姊介绍的质量口碑堪称一流。"
  她赶忙用那挑逗魅惑的嗓音说道:"那个留着俏丽短发,波上有颗红痣的女人,可是个空姐哪。还有右边长发有双勾魂眼的波霸,学过韵律舞,床上工夫了得,还有那……"
  "左边最角落留着大波浪的女子是什么来历?"懒得听那么多,直接对郝伶儿的身分提出疑问,她看起来不像是做情妇这一行的。
  "那个女的?你说她呀!她嘛……她……"咦?是个生面孔?伊大姊立即示意手下送来信息,突然挑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儿,害得她三寸不烂之舌一时语顿。
  方毅直接将信息接手过来细看,"郝伶儿,十八岁,屏东人,父母早死,寄养在姨丈家,当前就职于方民集团台湾分公司,担任文书职员,上个月考上T大。做情妇动机为缺钱筹表弟手术资及还债。"
  原来她叫郝伶儿,还是他分公司的职员,根据送来的信息,无疑是个初出茅庐的生手。背景简单、个性单纯,又是干净的处女,挺符合他的条件。
  "就她吧。"俐落地决定,将资料丢还给伊大姊。
  伊大姊高兴地赶紧接口:"那么明天将她送到你那儿,要不要先签试用契约避免以后麻烦?"她了解方毅对情妇的要求;麻烦的女人是他敬谢不敏的,除了生理上的供给,他不要女人的感,如果不能尽心做好情妇的本分,任性地对他索取情感,将对他造成极大困扰。
  因此伊大姊他们这一行为了保障顾客,实行所谓情妇契约的服务,如果雇主对情妇不满意或失了兴趣,契约到期即终止,也可提早解约付赔偿金。倘若情妇继续加以纠缠,伊大婶的情妇顾问公司即代雇主出面解决,绝不让雇主受到任何困扰。因此她的业务蒸蒸日上,在上流阶层中享有好评,许多政商名流皆因她的介绍而顺利金屋藏娇。
  说到雇主的困扰,方毅的前几任情妇,就是她派人代为料理解决的。方毅身为新一代的商业大亨,除了拥有上亿的身价,他自身的俊逸相貌绝对能轻易教女人臣服,惹得那些情妇最后都无法自拔地爱上他,开始向他索取情感。但他不要女人爱他,所以他不结婚,只找情妇纾解需求,若是那些女人逾越了自身的本分,他会毫不留情地解约,因此他当前每一任情妇都不超过两个月即夭折。
  了解情况的伊大姊,当然得为他事先防备,先签下半个月的试用契约有备无患,否则吓跑了客户损失可就大了。
  他沉吟了会儿。"看她的表现再说吧。"虽没有太多心思放在情妇身上,却也不想立即下决定。
  "好的,我会将'物品'包装满意地送到。"
  "我已经交代人,明天一早汇钱给你。"
  "谢谢!谢谢方先生!"她哈腰地送客,脸上难掩狂喜之情,又发财了!
  走出大楼,待命的司机早已恭敬等候多时,方毅进入后座,原本一丝不苟的严酷表情,才稍稍松懈了点。但愿这次选的女人不要找麻烦,他的事业繁忙,没空老是为选情妇一事浪费时间。
  郝伶儿,但愿你是个识相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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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契约

第三章


  "我被录用了?"郝伶儿不可置信地问。   "不错,昨晚通知的,伊大姊说你很合老板的意。"一大早被召来总经理办公室,李雪蕾劈头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郝伶儿抚着因兴奋而泛红的双颊,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雀屏中选!
  冷眼看着郝伶儿自顾自地高兴,那副天真模样在她眼底只不过是可怜的代名词,接下来该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了。
  "你该准备辞掉这里的工作了,今晚就开始上班。"
  "这么快?今晚?不是应该自天上班吗?"
  李雪蕾笑而不答,将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今天你不必上班了,开始搬到新的地方住,老板会提供你食衣住行一切生活开支,这两百万的支票是让你解决债务和手术费的。"
  "两百万!"她双手捧着支票,生平第一次拿到七位数字的钱,敬若神只般地颤抖着。"谢谢……谢谢总经理。"感激的泪珠在眼中打转。
  "你不必谢我,能不能得到这张支票还得看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什么?"
  李雪蕾站起身,身形窈窕地移到她面前,笑意中掺着诡谲,轻声道:"一个女人为何能在一夕之间赚到两百万看她本身的价值。"
  "价值?"她不懂。
  "想想看,女人身上什么最值钱?"郝伶儿对她的话先是一脸茫然,而后猛然恍悟,惊惧地往后退却。"我不是去当私人秘书吗?"
  "你何时听过哪家秘书有这么高的待遇?"
  "可是你明明说那是——"
  "在某形式上,的确可说是私人'秘抒',秘密抒发男人的需求。"
  "我不要!"她脸色泛白,身体因激烈摇头而晃动着,这不是真的!原本心中溢满的期待霎时被撕得粉碎。李雪蕾点了根菸,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缕白丝,神色冷然,这是个无情竞争的世界,唯有牺牲才能够享受成功的甘甜,该好好教育她一番。
  "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只不过奉献你的肉体就能平白得到两百万,何乐而不为?何况这只是开始,大好的富贵在后头等着你呢!"
  "不!我不卖我自己,我的身体只有未来的丈夫可以碰我!"
  "卖?"她讪笑道:"别说得那么难听,不是叫你去当妓女,而是去做情妇,这职业可比妓女高尚多了。"
  "还不是一样!我……我绝不陪男人睡觉!"转身想要逃离办公室,她就算死也不出卖自己的灵魂!"你不管你表弟的手术费了?"
  郝伶儿猛地一震,李雪蕾的一句话将她拉回到残酷现实。
  "舍弃这两百万,你打算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嫁给那老芋仔?或是陪陈经理上床来抵债?既然同样都是和男人睡觉,何不选个最有尊严的方式,更何况当情妇的回馈动辄上百万,少说也有十几万的利益,别人想赚还没这个本钱呢!你该感到幸运。"
  "我不要——这么羞耻的事……"她无法接受,
  但对两百万却又那么迫切的需要,道德羞耻和残酷现实在她心中呈现激烈拉锯战。
  "羞耻?能值多少钱?"她冷嘲道:"嫁与不嫁只是一张契约之隔,嫁给老男人,你卖的是一辈子,更惨的是多了法律上的道义责任,你这辈子别想脱身。若是当人情妇嘛……顶多撑几个月,况且对方是个年轻英俊的有钱人,总比老男人好吧!还是……你情愿一辈子陪老人睡觉,让他那双黑黝干皱的手在你细白柔嫩的肌肤上抚摸?"这话下得重,直透她心坎。
  "别说了!"一想到要和那老芋仔行周公之礼,她感到全身一阵颤抖。
  李雪蕾瞧得出来这一席话正中郝伶儿的弱点,她拉她回沙发上好了劝说一番。
  "将这支票收下,回去准备准备,干活之前我会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并教导你如何当个称职的情妇,今晚的初夜事关你的前途,可别弄砸了。"
  郝伶儿呆望着手中的支票,明知这样做违背自己的道德良心、却仍被两百万驱动着点头,不再抗拒什么,事情到这个地步,她已无拒绝的余地。为了谨慎,李雪蕾派人送她回去,待郝伶儿走后,她脸上溢满得逞的笑容,可怜的女孩啊,遇上她这个坏女人,但她也是好心,反正这傻女孩也需要钱,一切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仅一夜之隔,郝伶儿的生活完全走向变调的路途。望着陌生华丽的厅堂,四房二厅的华厦公寓是她的新家,四名佣仆打理她的行李,而她所要做的只有沐浴更衣,躺在床上等待她的雇主归来。方毅,将为她开苞的男人的名字,是个怎样的人呢?
  女仆为她准备淡紫色的丝绸睡衣,透明的衣料根本遮不住里头的风光,纯粹是为取悦男人而设计的。己经入夜,她躲进棉被里缩在床角,反覆温习着李雪蕾教她的情妇守则做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努力取悦男人。不可以挣扎,只能迎合。不能流泪,只可陪笑。恐惧不安的感受侵袭她金身,地害怕得全身僵硬,但整日的紧绷也渐渐蚀化她的体力,直到半夜十三点,郝伶儿终于抵不过沉沉的困意而睡去。
  方毅往返了日本一趟,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一时许。今日成功地与日本企业签下合作的契约,该好好犒赏自己一番。他有惊人的体力,并且有好一段时日没碰女人,仆人说他的新情妇已经搬进来,正在房内等着伺候他。扯开领带,他得赶快冲个澡,然后好好享受属于他的夜晚。
  怎么搞的?他纳闷地想。应该坐在床上娇媚地迎接他归来的情妇,此刻正霸占大床睡得酣熟。意识到她仍是个生手,也罢!他仍是可以抒发过剩的精力。掀开被子,婀娜细致的体态在昏黄的灯光下挺赏心悦目的。眉心微拧,怎么她睡衣里头还穿着胸衣内裤?故意吊他胃口吗?
  方毅脱下浴袍坐在床边,仔细端详郝伶儿的身材,从白皙的双腿往上浏览,纤细的腰、浑圆的胸部,以十八负的年纪来看,她算发育得很好,不难想像再过几年,这身子会生得如何地成熟妖媚!解开她睡衣胸前的缎带,景致迷人的乳峰立即撩起了他的欲火,他马上卸下那碍人的胸罩。一对初绽的蓓蕾透着粉嫩的色泽,散发着处女之香,在在刺激着男性潜藏的欲望。
  朦胧之中,郝伶儿感到一丝丝的酥麻轻痒,她想沈醉于浓厚的梦乡之中,但又有一股轻颤的刺激侵扰着她,渐渐拉回她的神智。怎么有毛毛虫在胸部爬动?她定眼恍惚地看着,一双睡眼由惺
  松逐渐转为惊愕。
  "啊——"她畏惧地往后退缩,直直地瞪着这个眼熟的色狼。
  "醒了?"他不意外这小妮子会惊惶失措。
  "你、你、你……是上次那个……"
  "哦?还记得?不错,我就是你的雇主。"方毅坏心地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发现这也是一种享受,想必今晚会是个精彩的一夜。
  事情发展得太戏剧化了,她混沌的脑袋一时理不出头绪,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居然会是那个差点撞了她,还将她当成诈财骗子的男人,当时为了维护自尊她还高傲地将支票丢还给他!而现在,她明明白白为了钱出卖肉体,这……简直是丢人丢到家,教她情何以堪哪!
  方毅将她乍青乍红的神情看在眼底,感想是很有趣!
  他眼里闪过的嘲笑伤了她的自尊,郝伶儿心在滴血,任何一个男人都好,为何偏偏是他!他一定将自己认定为伪善的清高女子,嘲笑她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钱出卖肉身,噢!她好羞赧!
  欣赏她多变的神情之后,方毅伸手欲拉开她身上的被子。
  郝伶儿反射地抓住被单,全身僵硬不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仍是退缩抗拒,他的出现早吓跑了她的勇气。就这么一拉一推,磨掉了许多时间,也磨掉了他的耐心,方毅甚是不悦地端详她的脸色惨白加上恐惧。
  "你不是自愿?"
  她仍是僵坐。
  方毅不耐烦地挥手:"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东西收一收,我派人送你回去。"他可没空安抚一个小女孩,他要的是自动为他张腿的成熟女人,换个不成熟的小女生果然还是自找麻烦。
  "等等!"郝伶儿紧拉住他的手臂,被子滑落下,胸部两粒小巧的浑圆尽裸露于他眼前。
  她不能失去金钱的援助,尽管羞赧快窒息了她,但现实的环境更会逼死她的亲人。她强挤出献媚的笑容,坚定地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部上。感受到她的心跳和颤抖,方毅任她拉着。是否该碰她?这想法困扰了他的思绪,不过那柔软的抚触让他下了要她的决心,也再度撩起他体内的炙热。
  不等她的服侍,方毅一使劲拉她入怀,开始亲吻那雪白的颈项,以熟捻的双手游移她全身。当他的手滑至下身,开始剥去她最后一件蔽身衣物时,郝伶儿惊慌了,不由得抽离他的怀抱,但立即发现自己再度犯错,赶忙攀上他的身,努力亲吻献媚。这笨拙弥补的动作让方毅感到好笑,只觉得有一只无尾熊攀附在自己身上,抓得这么紧教他如何继续下去?
  "躺下。"他命令。
  郝伶儿顺从地缓缓躺在床上,方毅改亲吻她的粉红蓓蕾,一点一点地往下,直吻触到处女的禁地。
  "不!"她惊呼,被他这举动吓到,印象中的男女情事可没有这一样,她反射性地要抽开下身。
  方毅这次可不给她机会,定住她双腿,火热的唇舌存着蓄意的征服,吸吮挑动她的秘密处。
  感受从本有过的难堪与害怕,男女做爱是这样的吗?她不解、不愿,却也不敢拒绝,她只觉得——好脏。
  满意她那儿渐渐湿润柔软,他以手指温柔地伸入揉搓,等到他认为可以了,便以狂热之姿与她躯体交缠,在每一寸肌肤磨蹭出狂野炙热。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即将领受必经的疼痛,心中升起另一波的惶恐,认命地任他侵占最后的领域,在痛楚的刹那,她咽下隐忍的叫声,紧紧抱住这个为她开苞的男人,不让他看见悄悄滑下的泪水。怀中女孩僵硬轻颤的身躯骗不过他,方毅明白自己的深入造成她的疼痛!这种极力忍耐却又努力迎合的态度,让他破天荒地升起怜爱之心,虽然是金钱交易,却让他生成莫名的罪恶感,不自觉地温柔抱住她,任她安静平复内心的激动。
  由不经人世的女孩蜕变为女人,在生理和心理上毕竟是痛苦的挣扎吧……
  郝伶儿觉得自己好像经过一场摔角,全身酸痛不已。高酬劳果然不是这么好赚,她觉得自己快要散了。
  时针指向十二点,中午了?摸向床的另一半,方毅似乎离开了很久?她松了口气,他不在至少不会让她感到难堪,因为她还是一丝不挂。躺在床上回想昨晚的一切,好似作了一场梦,可惜床单上的血渍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梦,她已不再是清白之身了。沉淀自己的思绪,她已能平复心中的激荡。明白一切已不能回头,但至少她解决了所有的困境,在没有退路之下,她反而看得清自己该走的方向,从今以后,她要好好过她的新生活。
  穿上衣服,肚子正向她唱着空城计,她走出房门,想找些吃的东西果腹。客厅空无一人,只听得见厨房传来些许人声,她轻移走近,听到了两名佣仆们正谈论着她。
  "这次的女主人看起来好幼齿。"
  "是啊,跟以前那些成熟妖媚的不一样,这个看起来好像才十七、八岁。"
  "老板大概腻了,所以换个新口味玩玩。"
  "可是这个看起来好清纯,怎么会愿意当人情妇?"
  "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现在的年轻女孩只会向钱看,有了钱叫她们做什么都愿意,何况当情妇这么轻松。"
  "只是张开腿就有钱赚。"
  "是呀!"
  两人捂住嘴笑得贼不滑溜的,郝伶儿默默转身回房,还没走出半步便被刚回来的女仆撞见。
  "小姐,你醒啦!"名唤莉莉的女仆提着刚采购的日常用品,精神奕奕地向新女主人打招呼。
  这一句叫唤也打断了厨房那两名佣仆的谈话,看到郝伶儿站在门口边,她们不禁脸色大变,立即一百八十度的颔首陪笑。
  "我……肚子饿了。"她一脸尴尬。
  "我们立即为您准备吃的。"两人忙不迭地动手张罗,不敢再多说什么。
  郝伶儿默默地回房梳洗沐浴后,在饭厅吃了点东西,佣仆为她准备了丰富的西餐,但她只喝了点汤,捡了点菜下肚,就再也吃不下了。
  "谢谢。"放下筷子,她有礼的道谢,打算起身回房。
  "小姐不吃了吗?"莉莉关心地问。
  "我吃饱了。"
  回到房间,她呆坐在梳妆台前发楞,佣仆们在厨房的对话让她听了难过,原来她在别人眼中是那么不知羞耻的拜金女,她忍不住红了眼眶,难过得掉下泪来。
  "小姐?"莉莉捧着衣物走进来放在床上。"你哭了?"
  "没什么。"她不好意思地抹去眼泪。
  与她年龄相仿的莉莉,是个好心的女孩,对新女主人的印象颇有好感,于是上前关心地问:"怎么哭了?不舒服吗?还是谁得罪你了?"
  "没什么,只是对自己出卖肉体的行为感到惭愧。"
  莉莉好奇地问:"小姐不喜欢当情妇?"
  "不喜欢。"她摇头。
  这答案让莉莉听得一脸讶然。"头一次听到有人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应该很开心才对。"
  "开心?怎么可能?"她讶异的反问。
  "到当前为止,我服侍的每一位女主人,她们都很开心能做方先生的情妇,甚至觉得自己被方先生选上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而且她们都是自愿的。"
  "我是不得已的,我需要很多的钱,除了做情妇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我讨厌做情妇!这是不道德的。"
  "你不喜欢方先生?"
  "我只见过他两次面,根本谈不上喜欢。"
  "你不觉得他很英俊!每一任情妇可是爱死了老板俊逸的相貌。
  "没感受。"她无力地趴在化妆抬上,昨晚吓都吓死了,哪有空去管他好不好看。嘿!莉莉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感到新奇有趣,这次的女主人不一样哦!有创意,她喜欢!
  "小姐,别难过了,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已成事实,难过也于事无补,总要好好过日子,至少做人情妇解决了你的困难,不是吗?"
  "可是我出卖了自己的尊严,用身体赚钱,和妓女有何分别?"想到佣仆们讲的话,令她更加伤心。
  "别这样说嘛!至少我不会看轻你呀,我很喜欢你的,以后小姐有什么事尽量吩咐我,能为你做的我一定尽力而为。"服侍了十几任的情妇,每一个对老板不是疯狂迷恋,就是爱得死去活来。头一次遇到女人对老板没感受的,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莉莉费心地好言相劝一番,这样快绝种的稀有动物,得好好看顾才是。
  "谢谢……"她的一番安慰让郝伶儿绽出笑容,拭去颊上的泪水,问道:"方先生呢?"
  "不知道,老板很忙,他有很多事业,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今早一走,不知何时又会来。"意思是他今晚不见得会回来喽?搬到陌生的住处,幸好有和善的莉莉好心接纳和陪伴上,她安了心
  也不再那么无助。莉莉对她是有问必答,不仅活泼且擅于会话,从她那儿知道方毅有过无数任情妇,她们皆是绝美无双的女子,不论身材、相貌,皆堪称一流。奇怪的是,每一位任期几乎不超过三个月便终止契约关系。
  "为什么呢?听你这么说来,她们是如此的优秀,为何方先生那么快就不要她们了?"郝伶儿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方毅是那么挑的人!
  莉莉耸肩道,"我也不明白,每一个都美上了天,不知何故而夭折,也许是老板太过喜新厌旧了吧,你也晓得,男人只要有钱,美丽的女人随手可得,也就不那么珍视已经得到的女人。"
  看莉莉说得头头是道,郝伶儿听得是一楞一楞的。别说了解男人了,她连谈恋爱的经验部没有。如果照莉莉所说,表示她的任期也可能不超过三个月,说不定一个月都不到,因为和莉莉形容的那些情妇比起来,她是里头条件最差的。
  思及此,她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莉莉观察她的表情,好奇问:"小姐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猜我的任期大概不到一个月,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你是为此而高兴?"她讶异地问。
  "是啊。"
  "如果你只待一个月,从老板那儿得到的金钱就有限,你不希望多捞一些吗?"
  "不!"她猛摇头。"能够等到表弟的手术费和大学学费,我已经很满足了,只希望一切赶快退出,恢复我原本平静的生活,这才是我衷心所盼的。"叫她做违背道德良心的情妇,多一天都是折磨。要不是郝伶儿如此认真实在的表情,莉莉还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着她的眼神像是看到新奇的动物一般好奇!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郝伶儿不解地望着莉莉惊异的表情。
  "没什么。"收敛起鬼灵精的笑容,莉莉发现这个新女主人真是太特别了!不同于过去那些做作的女人,她们对方毅除了迷恋于他的相貌之外,也觊觎他雄厚的财力。而她,郝伶儿——她的新女主人,居然视老板如牛鬼蛇神,巴不得赶快退出关系,这不但让她觉得新鲜有趣,也对女主人更有好感。她相信往后的日子,必定与以前大不相同,铁定增添许多乐趣。
  主仆俩聊了许多,莉莉为她打理饮食起居,有个像莉莉这样年纪相仿谈得来的朋友,她的第一天新生活还算如意。
  不过,郝伶儿打错了如意算盘,方毅不但不像莉莉所讲的会消失个一、两天或一个礼拜才出现,当天夜晚他就再度回到这个金屋,索取他金钱买来的享受。
  "方……先生?"她仅着单薄的衬衣,拿着浴巾遮住自己。
  "看你的表情,好像我是不应该这时候出现的?"从惊讶中回过神,她赶忙为他接过卸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很笨拙地收敛起惊愕,挤出一个¨情妇牌"的笑容。
  看着她老实的表情,方毅也不予计较,其实他原本预定今晚飞德国的,但却临时决定回这里过夜,也许是为了要再确定眼前这个新情妇的价值吧!扫了下她全身。
  "你要洗澡?正好,一起洗吧。"无视她惊吓的表情,他脱了衣服越过她走进浴室。
  郝伶儿有如行尸走肉般的僵硬,顺从他的命令跟着进了浴室。即使有了肌肤之亲,但她可没开放到敢大刺刺地看男人的裸体。
  "替我擦背。"他命令。郝伶儿吞着口水,将海绵倒入少许沐浴乳,羞涩地在他背后揉搓泡沫,不过,她只敢洗上半部。方毅发现她在背后揉了老半天,都没移到别处,便转过身来让她为他洗胸部。
  郝伶儿一张苹果脸顿时变成了大西瓜,她不敢乱瞄,只是笔直地看着海绵揉搓,泡泡越揉越多、越搓越膨。方毅兴味地凝望着地红的像脑溢血的脸蛋,身子僵硬得像个机器人,经过昨夜的云雨,到现在看到他的裸体还会脸红?眼中闪过一抹邪笑,他打算做个试验。故意往后让水淋掉她揉出的肥皂泡,果然看到她更加努力制造泡沫,因为泡沫可以遮住视线,以防她看到不该看的重点。
  方毅发现她好玩的地方,却忍不住想要逗她。再次故意让水将她辛苦制造的泡沫全部一洗而空。她反而更再接再厉地倒入更多沐浴乳,拼全力地洗出泡泡,似乎眼中除了泡泡还是泡泡。
  他忍俊不止笑出声,脑中闪过更顽皮的诡计,将她抓住海绵的手移往下方。
  "洗这儿。"就是他那傲人的男性象微。只看到小情妇僵硬的身子更加机械化,他偷偷换了个姿势,弯下身瞧她的表情。不出他所料,他看到一双紧闭的眸子,她连自己擦错了地方都不知道。
  "好了,替我淋水清洗吧。"
  郝伶儿偷偷松了口气,却不晓得这个动作已收在方毅眼里。水淋在他结实英挺的胸膛上,也溅湿了她的衬衣,紧贴在细嫩窈窕的肌肤上,粉红的乳晕若隐若现。方毅的眼神变深了……
  他搂着她的腰,厚实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一手往上慢慢游移,最后停驻在她胸前的浑圆上,以拇指揉搓乳尖。在他的挑逗下,郝伶儿很难专心替他擦洗身子,她的呼吸随着他的抚触而急促,绷紧的神经无法思考什么。
  猛地,他将她按在墙上,狂吻她的身子。她从没想过会和他在浴室里做爱,保守的地对他的狂野再次惊惶失措,在浴室野合?噢——这太疯狂了!她不由得抗拒这一切。
  她的推阻更燎起他火热欲望。在浴室,一向是情妇满足他、伺候他,但现在,他反被动为主动,想要挑起她体内的热情来迎合他,他明白她还在摸索的阶段,如何诱出她的情欲是一项有趣的挑战。
  撩起她的衬裙,他打算进入她,但她吓到了。
  "方先生……不要这样!"她推阻着,明知当情妇应该顺从,但她实在无法接受如此野蛮的行为。她的力气根本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更让他欲火焚身,快速占有她,郝伶儿只能无力地任他欺入,紧闭双眸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她什么都不愿再想。
  过后,方毅发觉自己太投入了,向来他不会在没有保险措施之前失控的,但这次却犯下他从未犯过的错误,看着身边筋疲力尽熟睡的女子,她有可能会怀了他的孩子。而他,看来必须做一些弥补措施。隔天,郝伶儿醒来,同样床的另一半是空的,他不知何时走的,而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小姐!"莉莉在门外喊着。她疲累地起身,全身像是刚跑完一干五百公尺般酸痛无力,穿上外衣包裹着身子开门。"什么事?"
  "伊大姊来访?"伊大姊?不就是负责情妇面试的那个女人吗?她只见过一次面。"我换好衣服就出去。"穿了一席轻便的家居服,郝伶儿来到客厅,伊大姊一看到她,满面笑容的迎上来。
  "伶儿,日子过得舒不舒服?你运气可真好,能让方先生给选上。"
  "托伊大姊的福,谢谢你的帮忙。"
  "哪儿的话,也要你自已条件好,我才能做成这笔生意,是我要感谢你才对。"她呵呵地笑。"不知你今日来此是……"
  "对了,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这儿有一份契约需要你签名。"从袋中拿出一份文件。"喏,这是和方毅先生交易的契约,为期六个月,酬劳除了刚开始的两百万之外,另有银行的存款
  三百万,并且在这段期间你的一切开销及每个月十万块的零用钱,方先生都会派人汇进你的户头。"这么阔的酬劳上让郝伶儿瞪大了眼;当场傻在那儿。
  "这些都是我的?"
  "不错,方先生非常大方,只要你令他满意,甚至再向他要求什么,他都不会吝啬的。"
  "不,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她像作梦一样。
  "不过……"伊大姊语气一转,带有警告的口吻:"丑话先说在前头,做我们这一行是有一定的规矩,这契约的期限虽然是半年,但方先生有权提前终止,到时你可不能做出任何纠缠的行为,否则违反了契约,伊大姊我可是有义务阻止这种事发生,撕破了脸就不太好看了。"
  "你放心,我会全力配合的。"她恨不得不到一个月就解约,恢复自由之身,伊大姊的话让她感到不可思议,谁还会继续去纠缠那个变态?想到昨天他那种野蛮行为就有气。
  "你明白就好,没有其他意见的话,签下名字吧。"
  郝伶儿毫不考虑地签下去,心中却计量着未来的计划。有了钱,她可以缴学费,将每个月的零用钱存下来,等到方毅对她腻了,删除了契约,她可以继续打工赚钱,毕业后就能实现出国留学的心愿。
  为此,她一定得忍耐,忍到契约终止的那一天。新任的情妇总是比较听话,伊大姊很满意这小妮子倒是挺乖巧的,就不知这情况能维持多久?她可没忘记方先生临走时的交代,倒了一杯水,拿出一粒白色药丸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伊大婶笑了笑,早想好了说服她吞下这药丸的说辞,她展现出关心温柔的语气。"你也知道,伺候男人虽然可以得到很多好处,但女人总要懂得保护自己,避免因男人一时的享乐而……"
  "这是避孕药?"不等伊大姊说完,她率先想到。伊大姊闪了抹狡墨黠的眸光,想不到这小妮子反应不错,如果诱骗不成,就别怪她来硬的。还没开口,一双锐利的眼转成了怔楞,因为郝伶儿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将整杯水一滴不剩的喝光。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幸好有伊大姊的提醒,否则若真怀孕了,等于将她推入无底的深渊。
  "呃……没有了。"连给她发飙的时间都没有。
  "谢谢伊大姊,幸好有你提醒,你真是好人。"那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容完全看不出矫揉造作,伊大姊苦笑着,这孩子若不是城府高深的厉害女子,就是纯真得不可救药的笨女孩。依她多年历练的眼光来看,九成属于后者。
  这样的女孩,走上情妇这一途,结局不是被男人骗得穷途末路的凄惨,就是得到好男人的关爱平凡过一生。但愿这孩子的福报够大,将来能有个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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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契约

第四章


  上大学一直是郝伶儿的心愿,如今得偿所愿的考上T大国贸系,又无经济之忧,   让她可以专心地做一名正常的大学生。这种机会得来不易,她非常珍惜。
  新学期开始,平日她白天上课,有专人司机接送,下了课便安分地回到公寓,除了念书还是念书。虽然她拼命用功幸运地进入国贸系,但高职毕业的她底子并不好,尤其是英文这一科,在地那二流的高职学校里,学生们只求混个文凭毕业嫁人了事,就连老师们也是混吃混喝等死,自习的时间比授课的时间多,造成她英文基础不好。偏偏国贸系看的都是原文书,其他同学下了课就去玩乐或联谊,而她为了要追上大家的程度,便买了好几本文法书、字典,窝在公寓里猛看。恶补英文、写习题、复习上课所学、预习下次进度等等,让她每天都好忙好忙。
  公寓没有书房,因为是用来藏娇的,所以方毅压根儿没有想过要一间书房,饭厅通常都放满了当日的蔬菜果肉,是佣人用来准备三餐的。因此郝伶儿只能窝在客厅茶几上用功,直接席地而坐。桌上、地毯放满了书,念累了倒地就睡,睡饱了再起来继续念。这就是她每天固定的生活作息。
  方毅消失了一个礼拜,他飞了趟德国谈生意,当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公寓时,映入眼帘的即是这种景象。茶几和地毯散了一地的笔记、讲义、课本和字典,而郝伶儿就趴在书堆里呼呼大睡。他那俊逸的眸子闪着兴味,这个小情妇倒是给了他一个意外,捡起其中一本大学用书翻看,她平常都在念这个?没看过情妇这么用功,这倒是头一回。
  "伶儿。"轻摇她。
  "嗯……"呢喃了声,连动都不动。
  他不费吹灰之力轻抱起她,发现她轻得像只小绵羊。进了卧房把她放在柔软床塌上,探进她衣服里抚弄滑嫩的腹部。她没反应,匀你的呼吸显示她睡得正熟。方毅的手滑至她的胸部揉搓,期待地观察她的表情。还是没反应?像只死鱼完全不动,他不由得佩服她的好眠,搞不好连地震都吵不醒她。算了,瞧她睡得如此香甜,决定今晚不吵她,关掉床头灯拥她入怀,将被子盖住两人一起入眠。
  隔天,太阳从窗帘缝中偷偷地溜进几点亮光,郝伶儿翻了个身,将腿跨在舒服的抱枕上,睡得实在太舒服而舍不得起床,眯眼瞄了下挂钟,已经九点了。
  咦?九点?
  "糟了,"她惊坐起身,惨了!上课迟到了!
  "什么事糟了?"
  "我睡过头,来不及上课了!"掀开被子正要跳下床。
  "礼拜天也要上课?"
  她怔楞了下。"对喔,今天是礼拜天……"她真是睡糊涂了,继续躺回舒服的床上,方毅顺势将她搂回怀里。
  霎时,大眼瞪小眼,待她突然意识到一个礼拜不见的男人正睡在她旁边时,再度惊坐起。
  "方先生?"樱桃小嘴因惊讶而张得好大。
  "终于清醒了?"忙了一星期,他发现最能调剂身心的就是看到这张有趣的面孔。
  "你……何时……回来的?"眼神充满着警戒,全身处于战备状态。
  "昨晚回来时你睡得正熟呢。"
  晶莹剔透的双颊浮满潮红,她还不习惯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相拥在床上,她努力找话聊以掩饰尴尬。"你好像很忙?"
  "你在抱怨我冷落你吗?"他故意调侃。
  果然看到粉红的羞涩加深了颜色,郝伶儿急忙解释:"不会啦,如果你很忙的话,不用管我没关系,我会在家乖乖的,我……"
  "不用管你?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想见到我。"
  "嗯。"她点头,忽又赶忙摇头更正:"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用顾虑我,不用担心会不会冷落我,因为我……"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觉得似乎越描越黑,急得脸颊益加潮红。
  瞧她认真的样子,让他看得挺乐的。如果是以前那些情妇,立即以八爪之姿缠住他,用着娇声嗲语向他抗议,并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以索取他怜爱的补偿。郝伶儿不但不会那些使媚的手段,连哄男人开心的软语都不会,她只会老实说我是个不懂得玩心机的女人。
  他果然没看错人,像郝伶儿这样不懂得玩心机的情妇,对他来说最方便不过,只要她不要求爱情游戏,那么他是绝对不会亏待她的。能惹他发笑的情妇不多,她算是破天荒的头一个。
  "你果然一点也不想念我,害我远从德国飞回来,得到的却是冷淡的回应。"
  "我、我没有!"她停顿了下,想想自己的确也没想念他,不禁感到理亏抱歉,愧疚地说:"对啦,虽然我没有想念你,但是我还是可以很热情的,我……"
  他突然大笑,笑得很放肆开怀,郝伶儿对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怔楞,本应该是生气的人怎么莫名狂笑起来,她不懂!真的不懂男人!
  渐渐收起笑意,方毅兴味地锁住她无辜的大眼,低沉慵懒的开口。"没关系,你用别的方式补偿。"
  "补偿?"反应真是迟钝得可爱,不等她理解,他猛拉她入怀。
  "用你的身体。"方毅埋在她乳沟中吮吻,不理会她的惊呼,立刻上下其手,用行动索取他应得的补偿,以及连日辛劳的犒赏。
  在开放自由的大学校风里,充满年轻奔放的气息,没有僵化的高中式教育,和一成不变的制服,一切都是弹性的。校园人声鼎沸,不时掺杂着吉他演唱和优扬的乐器旋律。大学生可以自由的选课、自由的参加各种社团、自由的运用时间,当然!也可以自由的谈个浪漫的恋爱。
  最后一堂枯燥无味的经济学,有如和尚的诵经声催眠着每一位学生,直到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响起,众人又变成一条活龙,神采奕奕地拎起背包三五成群地跑出教室。
  郝伶儿收起密密麻麻的笔记,看了下手表,司机差不多来接她了。一如往常她提起背袋准备回家,同班同学程艾林从后头热情地拍她的肩膀,探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伶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天母吃晚餐?"
  "去天母?"
  "是啊,钟士晨要开车请大伙去天母喝茶,因为他姑丈在那儿开了家新店,去吧!机会难得哦!"她指了指在门口等待的大伙。
  郝伶儿望了下,疑惑地问:"钟士晨?他是谁?"
  程艾林一脸不可思议地叫道:"不会吧!课上了一个月,你难道连咱们的帅哥班代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班代,听她这么说好像还有点印象。
  "我记忆力比较差,真不好意思,可别一让他知道我忘了他的名字。"她脸红地拜托。
  "没关系,大家都是新同学嘛,记不住也难怪,如何?一起去天母吧,听说他姑丈的店很精致哦。"郝伶儿有些心动,可是她还有好多书要念,何况没有事先向方先生报备,就这样去似乎不太好吧……
  "不了,谢谢你们的邀请,我必须回家。"婉拒程艾林的邀请,郝伶儿向她道谢后走出教室。
  程艾林向大伙耸耸肩,表示邀请失败。
  "她不想去吗?"
  "她说必须回家,可能是没向家人报备不能去吧?""看来她家教甚严,难怪看起来那么乖巧有气质。"钟士晨揉着下巴遥望她离去的背影。
  "人家呀,可是连你都不认得。"程艾林故意提高了语气调侃他。
  "不会吧!虽然大家只相处一个月,可是我是班长耶,怎会不认得?"他不相信。
  "骗你干么?当我提到你名字时,她还一脸茫然地问我你是谁呢!"
  大伙笑闹成一团,钟士晨也尴尬地搔搔头,一脸无奈。
  "走吧!下次找机会再约她好了。"程艾林很有良心地为他打圆场,敏锐的她感受得出钟士晨似乎对郝伶儿有好感,看在他请客的分上,下次再帮他制造机会喽!
  回到公寓吃完晚饭后,仆人们做完一天的工作后便各自先后离开。其实郝伶儿是很想跟同学们一起去的,但是她没这个资格,一想到自己的牺牲所换来的优渥日子,更应该多利用时间用功,唯有念书她才会忘了自己是情妇的事实,也才能找到自身的价值。
  郝伶儿打开书本,以及拿出今天在图书馆借的信息,便开始埋头苦读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便用红笔圈起来,或抄在笔记上,准备明天再到图书馆查询。
  今日方毅回来得比较早,因为明天中午要搭飞机参加大后天的伦敦商务会议,因此打算到情妇这儿稍做休息。时值晚上七点半左右,他一进门不例外地看到一幅熟悉的景象郝伶儿依旧埋在客厅茶几上的书堆中用功。
  "啊……你回来了。"她站起身,为他脱下外套。
  "仆人都走了!"
  "嗯。"挂好衣服,她走入厨房为他准备热茶。
  方毅舒服地贴入沙发里,随手执起桌上的书本,看着上面画了许多红、绿、蓝线,以及密密麻麻的注释。她真的每天都在念书?这个疑问引起了他的好奇。郝伶儿从厨房走出,将茶盘轻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上课用的课本?"
  "是。"她话很少,也不热情,太过刻意表现的温婉反而更引人注意,方毅感到两人之间陌生的鸿沟仍在,但他无所渭,只要不是任性撒野的女人就行了。焦点再度移回课本上。
  "这里的解释写得不太正确。"
  "哪里?"她探头。
  "这里,右边用红笔写的解释不够正确。"
  "真的?可是我是照老师所说的抄下来的。"
  "我肯定你那位老师只学过书本的知识,从没有国贸实务的经验。来,我教你。"身为企业人,在全球拥有二十几家分公司的他,这种贸易的芝麻问题根本难不倒他,先简单地将理论解释一遍,再以实际的例子印证理论,一一为她删除疑难。
  突然多了个活字典,郝伶儿听得专注而认真,他的解释比任何一位教授所教的还要清楚易懂,她很快就吸收进脑子里。偶尔方毅会点到为止,让她自己思考其中原由,开始的时候,她会摸着脑子很努力的思考?这时方毅会静静地端详她的表情,时而皱眉嘟嘴,时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问题当中。
  看着她百变的表情,加上骨碌碌的黑眼珠转呀转的,他不禁莞尔一笑,伸手为她撩起前额的头发,发现她认真的模样煞是迷人,专注的神情既可爱又逗趣。
  "我知道答案了!"她兴奋地叫着。
  "说来听听。"
  她将思考到的答案说给他听,方毅赞赏地点头,接下来继续深入讨论其他理论。他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好老师,而她则是个用功求知的乖学生,在教导的同时方毅不知不觉顺手搂她在怀里,而她也就这么自然地偎着他专心凝听,没发现自己不小心撤了心防。方毅眉宇间显着兴味,原来讨论功论可以让她降低心防?嘿,有趣,太有趣了。
  时间很快的过去,一转眼已近十二点,她厚重的眼皮显示出她的睡意,方毅望了她一眼,决定今天的教导到此为止。
  "上床去睡吧。"
  "嗯?我还可以继续。"
  "今天到此为止,睡觉去。"一把将她抱起往卧房走去。放她在床上后,打算进浴室洗个澡,郝伶儿却拉住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有事想求你。"
  望着她的面容,方毅坐在床沿,勾起了然的笑容。
  "说吧。"
  "我平常下课后,可不可以和同学一起出去喝茶聊天?"
  "和大学同学?"
  她点头。
  "虽然我们签了契约,不代表限制你平日的自由,除了远行之外,平日的休闲活动你可随意任之,只要注意安全并知会司机就行了。"
  "意思是——你同意?"
  "当然。"
  "谢谢!"她开心地笑了。
  方毅不禁皱眉疑惑,问道:"你的要求就这样?"
  "是啊。"
  "没别的?"
  换她疑惑地看着他。"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先睡吧,我洗完澡就来。"为她盖上被子,点了盏小灯后就进了浴室。他还以为她要问他要求房子或珠宝钱财之类的礼物,这一点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她是笨的没想到还是根本不在乎?抑或,她另有更深沉的野心?
  任凭冷水冲淋全身,方毅用力甩着头,他一向不会花太多心思去烦女人的事,郝伶儿不会是例外,也许是她和以往的情妇作为相差太多,才会让他如此纳闷吧!她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情妇,没什么好在意的,他坚定地告诉着自己。
  有了雇主方毅的许可,郝伶儿现在偶尔会和同学一起去喝茶聊天,不会成天往图书馆跑,但她用功的时间一点也不减少,毕竟还年轻,她也渴望像其他大学生一样享受青春活力的大学生活。因此她跟班上的同学更加热络,生活和视野也扩展许多,虽然情妇的阴影偶尔像根针孔着她好难过,但已能渐渐调适自己的心态,尽量忘却不堪的身分,以青春的生活慰藉心中的无奈。
  班代钟士晨特别照顾她,他的幽默和多才多艺,让郝伶儿由衷的欣赏,由于他的健谈,两人渐渐变得熟悉,上课时钟士晨总会帮她占前面的好位子,或是将收集到的信息影印一份给她,偶尔他们会一起讨论功课或聊天。
  由于男俊女俏,"班对"之名就这么的冠在他俩头上,成了班上最被看好的配对。钟士晨对于"班对"的流言可是乐在心坎里,对郝伶儿也是势在必得。而郝伶儿这边却完全无警觉,只当钟士晨跟其他男同学一般是普通朋友。
  下课休息时间,程艾林靠过来兴致勃勃问道:"听说你和钟士晨之间有点谱喔!"
  "谱?什么是谱?"没由来的问题,让她摸不着头绪。
  "少装了。"故意推了她一下。"你和他在交往是吧?"
  "别乱说,我们是朋友!"她急忙摇头。
  "别害羞,看你们最近常腻在一起,明眼人一猜也知道。"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笑道:"你误会了,我们是在讨论功课,钟士晨说与其一人用功,不如两人一起分工合作比较有效率,所以我们才会常在一起,除此之外没别的,不信的话你也可以添加我们,三个人分工合作一定更有收获。"
  "不了,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我要尽情挥洒美好青春,可不想浪费时间在书本上,我每天都有约不完的会呢!"
  "现在若不用功,考试怎么办?"
  "那是考前一个礼拜的事,不谈了,我有约先走了!"
  "走?你不上课?"她讶异地问。
  "没办法,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太可惜了,我感受到大地在呼唤我呢。"她摆出沉醉的样子。
  "老师点名怎么办?"
  "就说我请病假喽!"她挥挥手,扮了个鬼脸轻快地跑出教室。
  郝伶儿摇摇头。跷课,她连想都不敢想,能够上大学是她修来的福气,她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因为她有个心愿,先以优秀成绩毕业,等存够了钱将来到美国留学深造,所以她必须用功提高自己的程度,并且努力存钱,一旦存够了她就可以脱离情妇的生活。
  方毅每个月汇入她户头的钱,她都好好地存起来舍不得花用,尽管现在的日子舒适无忧,但向来遵守道德规范的她,"情妇"一词像个千斤重石压在她心头上,有如梦魇挥之不去。她只求有朝一日能挣脱情妇的桎梏,自由地在天空邀游。
  如往常下课一般,她走出校园朝司机等候的老地方走去,一辆轿车对她按了喇叭,她好奇地回头一望。
  "总经理?"不期然地讶异李雪茜的出现。
  "上完课了?一块吃个饭如何?"
  她将她载到一家高级西餐厅,先点了两杯餐前酒,李雪茜打量她现在比以往出落得更美丽的面孔。"看样子你过得很好。"
  "托您的福,我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也可以上大学,我一直很感激总经理对我的帮助。"
  "哪儿的话,能够帮上忙我也很高兴。"她笑语嫣然,成熟女人的风味自然流泻在一举一动之中。执起酒杯饮啜着,她的眼中有着深沉。
  "他待你如何?"用着不经意的语气问着。
  "我的雇主?还不错。"
  还不错?这答案太笼统,她要更详细的情况。"怎样叫不错?举个例子来听听。"
  郝伶儿思忖了下,边吃沙拉边说道:"他不会限制我自由,又让我住好的、吃好的,平常有佣人帮我打理,所以过得很惬意。"
  "这些是最基本应该做的,还有呢?"
  "就只有这样而已,他大半时间都在当空中飞人,我们相处的日子并不多,能讲的似乎也只有这么多。"
  "那么……你觉得他人如何?"
  "不错呀,很好相处。"
  "只有这样?"
  "嗯,不然如何?"她不懂李雪茜的眼眸为何有着疑虑。
  "你不觉得他英俊又多金,是个魅力无法挡的男子?"
  "或许吧,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雪茜委身向前,嘴角勾着性感的笑意,轻声道:"你没爱上他吗?"
  她怔楞住,意识到她的问题之后,肯定地摇头。
  "我才十八岁呢!而他……有三十岁了吧,年纪相差那么多怎么可能!"
  "你不爱他?"
  "方先生人很好,我不讨厌他……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她的脸不像说谎,这么单纯的人是绝对骗不过她的。
  "没爱上他就好,但愿你没骗我。"
  郝伶儿不解地望着她,李雪茜轻笑道:"我会这么问你,是担心你犯了情妇大忌。"
  "情妇大忌?"
  李雪茜舒服地靠着椅背,慢条斯理的饮啜着水酒,语重心长地道:"男人养情妇何故?还不是为了玩女人。没有婚姻的束缚,女人可以一个一个地换,满足他们喜新厌旧的口味,情妇不过是他们泄欲的工具,既养眼又无需负责任,这是男人不可救药的自私。若爱上这种自私的男人,无异是往火坑里跳,想想看,值得吗?"
  "这些……我从来没想到过……"
  "是喽!所以我才特别来提醒你。"
  "总经理放心,我当方先生是老板,不会爱上他的。""现在不会,以后可不一定,人的感情是会变的,尤其你们朝夕相处,所谓日久生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朝夕相处?哈!原来如此!她反过来要她安心,天真无邪地说:"总经理放心!我和他一个礼拜见不到两次面,甚至有时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面,根本没有朝夕相处,哪会日久生情!"
  真是个笨女孩!连这都听不懂,只会字面上的意思真不懂她到底有没有神经!"朝夕相处只是比喻,意思是你们相处久了,总会累积感情,若是陷入此境,小心万劫不复。"语带威胁地吓她。
  "这……可能吗?"她抚着心口担忧地问。
  李雪茜轻握她的手背安抚道:"如果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就能避免此事发生。"
  "心理准备,你的意思是——"
  "记住!男人和情妇的关系只维持在金钱交易上,方毅只当你是泄欲的工具,他绝不会爱上一个出卖肉体的女人,有了这一层认知,对自己的伤害性就会降到最低,你也能轻松赚钱,有了钱,还怕日子不快乐?"
  郝伶儿默默点头,将李雪茜一席话谨记在心,这些事都是她从未想过而必须提防的。
  "我会记住的,谢谢总经理。"双眼溢满对她诚挚的谢意。
  "别客气,我们都是女人,关心彼此是应该的。
  快吃吧,免得饭菜凉了。"
  郝伶儿乖顺地低头用餐,不时对眼前关心她的李雪茜抱以感激的微笑,能够遇到贵人这样帮助她、关爱她,深感自己的幸运。
  李雪茜回以她温柔的笑容,但在笑容的背后,却潜藏了深沉的心机,她对自己的眼光满意,单纯愚昧的女孩果然比较好利用,也省得她多心。她可不是陷害别人的坏女人,只是恰巧郝伶儿也需要钱,她只不过藉着她的处境之便来达成她的目的罢了。
  这事,还有得计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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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契约

第五章


  今天郝伶儿从学校回来,方毅给了她一个惊喜,原本做客房之用的房间改成了书房,一流的书桌、计算机、书柜等等一应俱全。她兴奋地环视这个有生以来第一个属于自己的书房,抚摸着新的书椅和柜子,简直是爱不释手地"抱着"它们。   莉莉笑道:"早知道你会这么兴奋,方先生真是做对了?
  "是他的主意?"
  "是啊!方先生看你老坐在地上看书,怕对你脊椎不好,所以就派人将房间设计一下,嘱咐今天之前必须完工,变成了现在美丽舒适的书房。"
  想不到他也是个细心的人,郝伶儿对这间书房满意极了,立即和莉莉两人联手将书本搬到柜子上,一一归类放置。
  "咦?这些新书是……"
  "方先生派人送来的,说你会用到这些书。"
  她翻看每一本,都是与贸易有关的书籍。她兴奋地翻阅这些书,如果方毅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毫不犹豫地上前抱着他致谢,只可惜他人还在伦敦,要到下个月初才会回来。
  待整理好所有物品之后,郝伶儿就埋头在她的新书房里舍不得出来。
  有了舒适的书房,加上郝伶儿努力不懈的用功,在期中的考试每一科成绩都拿到漂亮的分数。
  "伶儿你真厉害,每一科都九十分以上,哪像我有三科红字,一定会被我妈骂死!惨了,这下期末考可惨了!"程艾林懊恼地看着手上的英文考卷,五十九分!真是苛薄至极的变态分数!
  郝伶儿安慰道:"早劝你别玩过头了,没关系,下回我们一起念书,我会尽量帮你的。"
  "别忘了还有我,我的成绩也不赖哟!"钟士晨插入两人的谈话。
  "士晨,你的英文全班最高分呢!好棒哦I"郝伶儿衷心地称赞。
  "有了你这句赞美,对我而言比什么都珍贵。"
  "讨厌,你又在逗我了。"
  将她笑靥如花的美颜尽收倾慕的眼底,与她周旋了两个月,钟士晨心中的爱意日渐增长,但苦于她的单纯迟钝,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为了犒赏考试的辛苦,我这儿有电影优待票,这礼拜六大家一起去看如何?"
  "好啊!好啊!我赞成!"程艾林兴致勃勃地附和,在她的鼓动之下,郝伶儿也点头答应。
  趁她不注意,程艾林朝钟士晨便了个俏皮的眼色,他也回以感激不尽的眼光,甚是不好意思。清纯的郝伶儿却完全没发觉这两人的异样。
  约定的日子到了,这一日郝伶儿穿着白色的连身洋装,来到约定的地点会合,远远就看到一张迎接她的微笑,钟士晨向她挥手走来。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她歉意地说。
  "'约会'时,等待是男士应有的义务和礼貌。"
  她不禁失笑,钟士晨总有办法化解她的不安。"艾林呢?还没来吗?
  "她不来了。"
  "咦?"
  "出门前,她打电话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意思是今天只有他俩去看电影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她关心地问,同时意识到第一次和男孩子单独出游,不免觉得不妥且害躁。
  "放心吧,没事的,既然她不能来,就只有我们两人去看了,走吧?"
  在不好意思拒绝之下,郝伶儿只能跟他一同约会,但心中有些不自在,看到钟士晨落落大方地谈笑着,心想别人这么大方自己可不能太别扭,也就顺其自然地随他去。而钟士晨这一方,可是暗自窃喜不已!
  趁着两人难得单独出游的机会,他早安排了这天的行程和偷心计划。凭着一场电影,然后带她到美术馆参观展览,根据他的观察,郝伶儿是个好学的女孩子,利用知性的约会方式或许可以打动她。于是早先收集展览的信息,等到了美术馆便滔滔不绝地展现博学多才的一面,果然接收到她眼中的欣赏。
  "想不到你知道得这么多!"她不禁惊叹。
  "没什么,只是平时看得多而已,别把我想得太厉害,我会不好意思的。"谦虚也是一种美德,适时的谦虚有时会给人更好的印象,他深知这个道理。
  同时,制造浪漫的气氛也是很重要的。他们来到一家风味独特的音乐餐厅,位子是早预定好的两人靠窗的席位。
  "这儿好棒!"她环视四周,典雅中又带有不失流行的现代感,顾客清一色是年轻的男女。
  "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特地挑了靠窗的好位子,从这儿可以俯视台北市的高楼林立,等天晴了,万家灯火的夜景会更美喔!"
  "真的?"她欣悦地俯望街景,颊色因喜悦而泛着淡淡的粉红。
  钟士晨深情的眸光伫足在她的娇颜,这么情纯可人的女孩完全没有都会女子的娇贵之气,让他忍不住想成为守护她一辈子的骑士。
  轻快的音乐声响起,一对对男女进入舞池挥洒青春,郝伶儿瞧得痴了,虽然来台北已经一年多,但平日除了工作就是上课,根本还没有机会享受这种属于年轻人的玩乐生活。
  "我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他绅士地伸出手邀请。
  郝伶儿忙摇头道:"我不会跳!"
  "没关系,我教你。"
  "不了!我……只要看着他们跳就很快乐了。"
  "不下去跳,就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走吧!"总算有个名目可以握住她的手,他二话不说拉着她往舞池走去。
  "士晨,不行哪我——"
  "别怕,有我在,很快就学会了。"一个拦腰,她不由自主地被他带往舞池中间,轻快振奋人心的旋律、周围男女的笑声、以及钟土晨那双异常认真的眼晴,她的心渐渐跟着飞扬雀跃。除了方毅,她第一次和同年龄的男生如此亲密,这样可以吗?总觉得有些做贼心虚,也许是紧张,所以双脚老是不听使唤,一段舞下来,尽是士晨的哀叫声。
  "今天真是对不起!"在回家的路上,郝伶儿不停地道歉。
  "没关系,第一次嘛,总有不习惯的。"
  "我笨手笨脚的,扫了你的兴……"
  "没这回事,我玩得很开心!你呢?开心吗?""嗯。"她点头。
  "以后再一起出去玩?"
  "好啊!"
  "不,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人。"
  "咦?"她不懂。
  车子驶入巷口停在路旁,钟士晨的眸子转深,态度和语气也变得不一样了,他定定地望着她。"我希望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约会,你愿意吗?"
  她先是一楞,而后才恍然大悟,他在对地表白?未预警的一句告白让她乱了分寸,双眸逃离他的盯视低头闪躲,没有地洞可躲,只好双手不住地绞握,任心跳乱了频率。
  "伶儿。"他大胆握住她的青葱五指,郝伶儿轻颤了下。
  "我……不知道。""不行"三字在看到他深情期待的眼瞳之后,心软之下变成了"不知道"。
  "我会对你很好的,做我女朋友好吗?"如此深情大胆的表白一时让她傻了,平日谈笑的同学此时却换个人似的,用认真赤诚的眼灼入她的心,明白表现对她的渴望,而她的心竟为此感动了。
  "我……"
  "跟我交往,你会发现我是多么优秀温柔的情人。"
  他炽烈的眼、认真的态度、以及坚决的神情,都是让女孩子心动的武器,郝伶儿也不例外,虽然一向将他当朋友看待,但她不否认自己其实很欣赏他的。英俊、健朗、幽默,加上他成绩好,如此优秀的男人向她告白,不心动才怪。但立即的,情妇的身分无情地粉碎她作梦的权利,差点忘了自己不洁的身子根本就没资格,她的神色转为黯然。
  "士晨,我们不行的。"
  "为什么?"明明看到她眼中的悸动,怎么这会儿却——
  "你讨厌我?"
  "不,你人很好又这么优秀,只是我……"
  "既然不讨厌我,还犹豫什么?"他有些急了。
  她的神情显现一种孤寂的悲哀,咬着下唇的贝齿像有诉不尽的难言之隐。
  "你有喜欢的人?"
  "没有……"
  他松了口气,既然没有情敌就好办,看她脸上为难的神色,大没追成反而吓跑了岂不糟糕!于是改变计划,转口道:"没关系,既然不讨厌我又没男朋友,何不将我当第一人选?至少不要拒绝我的追求。"
  "士晨……"她必须拒绝他的。
  "晚了,我送你到门口吧。"
  "不!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她不想让人看到他们。
  "好吧,小心点,后天学校见喔!"他潇洒的挥手。
  看着他驶远的背影,直到不见车尾。郝伶儿才放心地朝公寓走去,一颗心却仍悬在万里云上,第一次有男生向她告白,教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百味杂陈的心绪纠结她纷乱的感情。
  回到公寓才进了门,她再次惊楞,方毅正坐在客厅看着晚报。
  他从伦敦回来了!
  "瞧你一脸讶异的样子,好似我不应该出现。"磁性的声音充满调侃。
  他不是后天才会回来?而她居然忘了时间而晚归!瞧她真是个不尽责的情妇!
  "我……帮你放洗澡水。"
  "不用了,我已经洗过澡,过来这里。"他向她伸出手。
  郝伶儿依令走近他,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一小方天地中,下巴埋入她秀发里在颈项,搞得她麻痒失笑。
  "不要……"轻轻推开让两人保持点距离。
  一个月不见她,却意外的生成思念,方毅特意提早了两天回来,为的是见到他这个小情妇。他勾起她下巴仔细端详着。"怎么脸这么红?"
  "有吗?"因钟士晨的告白而生成的羞涩仍持续着,她双手摸着脸,有些心神忐忑。
  她的心思一向单纯的表现在脸上,瞒不过他锐利的审视,那羞怯的红晕不太寻常。
  "我去洗澡。"想要赶快逃开,方毅没有为难她,迳自让她从怀抱中起身。
  当夜,他没再问她什么,只是搂着她的双手充满占有,每一处的吮吻像要将这一个月的分合弥补回来似的,霸气激情地令她惊喘连连。
  即使交合了无数次,他总有办法令她不懂情趣的身子渐渐苏醒过来,因他的狂野碰触而颤抖着。每一次娇喘过后,总看到他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这时的他会令她有心悸的感受。这感受,逐渐困扰了她……
  美丽清新的女孩,后头总会跟着一大群追求者,尤其是大一新生,更是校园里炙手可热的猎物。郝伶儿的清纯秀丽渐渐引起其他学院的男生注意,藉故认识及邀约的人也跟着增多,情书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情敌越来越多,钟士晨的忧患意识也跟着提高,他庆幸自己和郝伶儿是同班同学,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藉着同班之便,他赢的把握估计有九成。
  莫名其妙多了这么多爱慕者,让郝伶儿不知所惜,对于钟士晨的追求,她已明白的拒绝,却换来他不以为然的笑容。钟士晨相信郝伶儿的拒绝是因为保守内向的个性使然,并非真的对他没好感,他不会因一时的挫折而气馁。
  郝伶儿当前的情况是内有钟士晨频献殷勤,外有其他男问学的追求,像今日服务股长拿了好几封信给她,分别是三所不同大学的爱慕者寄给她的情书,想不到单纯的联谊活动也会招惹困扰。她看着信封发呆,不擅人际又不懂得拒绝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事情。
  正在懊恼之际,程艾林搪过来问道:"怎么啦,瞧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有心事呀?"
  "没事。"不自在地收起信件。
  "这是什么?哇!情书耶!"
  "小声一点。"忙捂住她口。
  "有什么关系,都是大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哎呀!居然比我多,有没有搞错?"甚是嫉妒地叨念。郝伶儿可不认为这是件值得嫉妒的事,反而是种困扰。
  "肉麻才好呢!读起来才有看头,女孩子就是要有爱慕者在身边围绕,生活才会多彩多姿。"
  "瞧你的样子,把情书当成战利品似的。"她不置可否地摇头。
  "别那么保守嘛!想想看,我们正值含苞待放的年龄,美丽的花朵哪有不采蜜的蝶儿?若不好好招蜂引蝶一番岂不浪费青春?既然上天给了我们好条件就要努力把握,钓个优秀的男朋友才不枉费大学四年的时光。"
  "听起来好像是在招摇撞骗。"
  "去,"真受不了她的天真纯朴,更正道:"又不是卖膏药,只是多些选择的机会而已,何况是那些男生自己要黏上来的,反正又不是要卖身,不吃亏就好了!"
  "卖身"三字听得郝伶儿心头一颤,出卖贞操在她的道德观念里是一件极为可耻的事。经由程艾林的提醒,她再次惊觉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接受他人的追求,多么羡慕同年龄的女孩们能够无忧无虑地过着求知的生活,不像她必须出卖肉体才能得到升学的机会。她并不会自艾自怜或怨天尤人,只是情妇的身分始终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和同年纪的女孩相比,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一大截。
  "这些信你要怎么处理?"程艾林好奇地问。"嗯!可能退回去吧……"
  程艾林瞪大眼望着她,果然如她所料,这个笨女孩!
  "把信退回去?告诉那些爱慕者'你踢到铁板了!'是不?"
  她纳闷地点头,这样有何不对?
  "不行!这样反而落人话柄,那些爱慕者不恨死你才怪!要拒绝追求者就要做得漂亮点!"
  "怎么做?"
  "回信给他们喽!要写很感激他们对你的爱慕啦!可是当前心情未定,加上课业繁忙等等之类的理由啦,随便你瞎编啦!反正不要答应他们,也不要说拒绝的话就对了!"
  "不拒绝?为什么?"
  "留着当备用啊!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功成名就了,选个最好的来当老公。"
  郝伶儿听得哭笑不得,真服了她那一套说辞,这女人哪来那么多心思?居然还想到"备用"!这么开放的想法她可不敢恭维,不过程艾林可不管那么多,最后丢给她一堆稿子,全是她回信给追求者的范本,要伶儿回去好好研读模仿。
  回到公寓的晚上,她坐在书桌前阅览程艾林的稿子,每看两、三行就忍不住发笑,细腻的文章及优美的词句,和她那风骚现实的本性完全不搭!难怪她情书不断、艳名远播,连中、南部大学都有追求她的爱慕者。
  郝伶儿一边提笔回信一边参考艾林的稿子,但可不打算把它们当备用,只是同意艾林的说法,若退回信件太残忍了,不如编个理由打消对方追求的念头,既顾到对方颜面也解决自身的困扰,思及此心也就安了。
  如果郝伶儿认为从此可以撇开爱慕者的追求,那可就错了!
  她忘了咫尺的钟士晨可没那么好打发。
  在他频频的攻势下,郝伶儿不小心给他拐去一同当上了爱心代表,负责将班上同学捐赠的物品送到孤儿院去。从小深知失去双亲哀恸的她,要不是为了响应学校举办的爱心慈善活动,她才不会不小心因一时的心软而答应成为班上的爱心代表,也因此给了钟士晨和她独处的机会。
  "这些重物我来搬就好了,你帮我开车门即可。"钟士晨将班上同学捐赠的爱心礼物,一箱箱地放在后车箱内。
  "这样不好吧……我都没帮到忙,也该让我分担一下。"她非常的过意不去,从收集、打包到搬箱,几乎都是钟士晨一手包办,给她的工作只是记录名称或清点数量而已,全是轻松不费力气的工作。
  "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被他深情坦白的态度轻悸于心,郝伶儿忍不住轻斥他的玩笑,却也禁不住双颊的躁红,惹得钟士晨哈哈大笑!
  明知他是藉此活动之便追求自己,但郝伶儿就是没办法彻底拒绝他,因为钟士晨并非完全将心放在追求她上,她看到他对捐助活动的热心,从制作海报、策划、召集等等,充分显示他的热忱和负责,也让她对他另眼相看,不知不觉就跟着他一起筹划合作。
  郝伶儿不得不承认,钟士晨是个才华洋溢的男生,至少他的幽默和健朗的个性不会令她不自在。送完最后一批礼品到孤儿院后,活动总算告一段落。
  "走吧,我请你吃晚饭。"他开心地说。
  "不了,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这几天你也够累了,就当是慰劳吧!"
  "那更不能让你请客!"
  "为什么?"
  她不愿欠他太多,明知对方喜欢自己,就更不能占对方便宜,何况她没资格接受他的感情,既然不打算和他交往,就不要给他机会免得人家误会。但是,该如何启齿呢?
  "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人辛苦,我只不过做些琐事而已,怎能让你请客呢,所以还是不要。"
  "那么换你请我好了!"他接口道。
  郝伶儿张了一半的口霎时楞住,钟士晨始终扬着微笑的唇角,神情自在毫不在乎。
  "既然你觉得我比较辛苦,就由你来慰劳我,如此一来算扯平了,如何?"
  看着那张充满得意又闪亮的笑容,唉!郝伶儿知道她又输了。
  方毅在晚餐时间回来,并没有看到伶儿的人影。¨她人呢?"
  "小姐说学校有事会晚点回来。"莉莉帮主人挂好外套,佣仆已备好餐点,就等主人开饭。
  才六天没见到她,却倍加思念这个小情妇,听莉莉说她每天都在忙学校的事,所以最近很少回来吃饭。想不到她会比他这个大忙人还要忙,这次倒换他等她了。
  在回来之前,特地从公司挑了几本贸易书带了回来,想必对她的课业会有帮助,走进书房里放在她桌上,不经意瞄到几封贴有红心贴纸的信件。他不是个会侵入隐私的人,尤其像他这种身为跨国企业臣子,拥有上亿身价的男人,是不会去关心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此时此刻他对桌上十几封来自不同大学的信件起了好奇,字迹是男的,他一眼就看出。房子是他的,她是他的女人,那么他理所当然有权看她的信件不是吗?不假思索地抽出其中一封,方毅两道如剑的英眉不自主地拧结在一起。
  对你的爱慕有如滔滔江水,溺毙了我那颗思念的……这是什么?情书?
  "送到这里就好。"郝伶儿拒绝钟士晨送她到门口的要求。
  "这么神秘?连个家门都不让我看一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走回去就好。"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他将车子停在路旁,陪她一起下了车。
  "士晨?"她疑惑地望着他,他该不会仍不死心地要送她到门口吧?
  "再陪我聊一聊,明天周休二日,有两天会看不到你。"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要不是她有事在身,不然他实在想和她约会。
  "别故意做出这种表情,我才不会每次都被你骗到。"她鼓着香腮轻斥。
  "哟!变聪明了,看来我得换个新点子了。"
  "讨厌,你把我当白痴。"作状要揍他。
  他笑着躲开。"没办法!佳人难追,得要有耐心和毅力才行。"接住她小巧的拳头,包在厚实的掌心里。
  她呆楞了下,赶忙抽离他的手心,回避那双慑人的眼眸自顾自地走着。这情景曾是情窦初开的地所编织的浪漫情事,期待有个白马王子向她表白,为她开启初恋之门。如今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对地而言已成奢求。
  钟士晨跟在身旁,凝视着沉默不语的她。"生气了?"在她耳旁呵着气。
  她摇头轻道:"士晨……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我可不希望。"
  她惊异地抬头,看到的是一对坚定的眸子。"我们不可能的。"她试着说服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心中未有他属,我就有希望。"
  她在他眼中看到自信和轻狂,仔细想想,他和方毅某方面还真有些像,不过,方毅的眼中多了抹沉静,内敛却不张狂,在社会上历练过的人总是不一样。
  "在笑什么?"
  "什么,只是突然发觉你的眼神和某人有些相似。"
  "谁?"语气有着敌意。
  "是……我叔叔。"想不到他还挺敏锐的。
  "喔!那真是荣幸之至,这表示你对我其实还满有好感的吧?
  "你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事坏的总会被他说成好的。
  "因为我希望弄假成真啊!得快些将你追到手,好让其他追求者死了这条心。"
  "别再说笑了!再这样我就不理你!。她板起面孔怒瞪。
  "好!别生气,你家到了是吧?"指着旁边的公寓大楼。
  "是的。"她惊悟,居然被他拐得糊里糊涂就走到大楼门口了,才正要斥责他一顿,却未预警地被他搂住,在脸颊上偷亲了一下。
  "下礼拜见喽!"钟士晨得意的三步并做两步离去,脸上掩不住偷袭成功的喜悦。
  呆楞在原地的郝伶儿,过一会儿才醒悟地抚着潮红泛滥的双颊。
  老天!他居然如此的大胆,瞧他对她做了什么?
  不行!她不能再任他如此下去,下次她一定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一定要厉颜以对,不论他多么花言巧语……
  才一进门,郝伶儿还来不及从刚才的思绪中回复,又被眼前的图象给惊楞住,应该三天后才回来的男人居然坐在客厅里,而且不到午夜不会出现的人居然破例的"一大早"出现!对她而言,只要是不超过午夜十二点,他的出现都算早。
  "你提早回来?"
  "嗯。"他微应,眼光不离手上的晚报。也许是她心虚,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他连背影看起来都是冷酷的。
  "洗过澡了吗?要不要我先放水?或是……帮你泡杯茶?"
  "不用。"
  接下来是无声无息的沉默,郝伶儿偷偷进了卧房不敢再与他说话,虽然方毅平时看起来温和,但当他沉默少言时,那种无形的威胁是很吓人的。也许他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少惹为妙。
  他的确不高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不高兴是事实!书桌上的情书及适才送她回来的那男孩,都是他不高兴的原因。那男的居然亲了她!就好像自己的苹果被人偷吃了一口,极不是滋味!看样子她在学校有许多追求者,那男的条件不错,虽然还是个小伙子,但五年之后必也是将相之才。
  他还在考虑要用何种心情对她,冷漠吗?他明白这种方式只会让自己更气闷;起身离开?更不是明智之举,而且也太便宜她了!倘若整夜不理她,相信这个笨情妇也一定乖乖地不敢惹他,因为她和以往的女人不同,不会以黏着他撒娇使媚。
  自己大老远的提早赶回来可不是为了受气,而是为了——对了,差点忘了回来的目的,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狡侩之光,嘴角勾起邪邪的笑意。在浴室沐浴的郝伶儿,兀自陷入了沉思当中,抚着适才被偷袭的脸颊,被燥热所替换,士晨大胆的作风扰乱了她的心。水声盖住了开门声上让她未察觉方毅正欣赏她撩人的身段。
  身后一个拥抱,她惊呼出声。
  "方先生!你怎么……"
  如他所料,从镜中看到一张惊慌羞赧的面孔,在一起快四个月了,她仍是羞涩于这种肤触,越狂野越能在她脸上看到不知所措。他不否认从中得到很大的快感,他爱煞了她那要死不活的羞怯和嫣红,在保守与欲望中挣扎着克服,却总被他出其不意的举止再次惊惶失色。
  她仍有大片的处女地尚未被人开掘,方毅升起征服之心,以着熟捻的力道揉搓她胸前的浑圆,啃咬着白皙无暇的玉肩。感受到她肌肤升起的战栗,将她转过身面对,以指腹轻抚那被偷香的粉颊,果不其然看到她眼中的心虚及仓惶。
  这是一具矛盾不安的身子,矛盾着什么?又不安着什么?其实他知道。
  他的眼神转为凌厉,移近唇瓣吻上同一个地方,带着占有的意味,欲将他人未经许可的印记擦掉,而盖上他的,他要她只有他的味道,只属于他个人的。她的玉颊被他吻出了痕迹,但他可不就此满意。顺着颈项而下,在她全身印上雨点般的晚吻,时而轻柔酥人、时而狂野霸道,一切只为了点燃她的热情。他不急着占有她,只是企图唤起她体内的欲火,
  果然看到她因他的挑逗而渐渐难受。
  "怎么了?"他邪气地笑着。
  "没有……"她转过头,羞惭自身的反应,为什么他还不占有她退出这一切,这样对她……噢!她好羞!
  "没有什么?"他可不放过她,体内也因她的渐渐觉醒而燃起一把烈火。
  他的每一个亲吻和抚触都令她心悸,但她羞于承认,直想要逃开。
  "别这样。"阻止他的继续,明知身为情妇不该拒绝,但她就是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淫欲。方毅更加深了手劲,她越是拒绝,就表示他已成功挑起她的欲念。她不小心地呻吟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淫秽而紧咬下唇,有股炽热像要将她焚化似地侵蚀着理智,但保守的枷锁又再次牵制了她。
  "你想要,是吧?"炽热的眸子有着期待。
  她猛然一震。"我没有!"眼神充满防备。
  "这么不老实,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我没有。"她极力否认,想要将他推开,却使不上力。
  "撒谎。"
  他的自制力终究也熬不过要她的渴望,占有她之后索求变得益加贪婪,从未有一个女人的身子能让他得到这么大的快感,她的肌肤和身材在他数任的情妇中并不是最顶尖的,却总能便他生成无限欢愉。
  "伶儿……"在激情中叹息着怀中小女人的名字,他相信她是他的笼中鸟,除非他放人,否则她飞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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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契约

第六章


  方毅站在九十层楼高的办公室里,隔着整面墙宽的防风玻璃,俯看帝国大厦外的纽约市景。手中的杯子还残留一半的威士忌,手指无意识地摩搓着杯缘,显示他正陷入沉思当中。   来纽约视察两个月的期间,打电话回台湾,却老是找不着伶儿,忍不住让他联想到她是否被其他男子纠缠着,害得他有些坐立难安。
  该死的!她那么单纯,又正值青春年华,不会被哪个思想不正的小子给骗了吧,忆起那一夜送她回来的男子,"手脚那么快"——那次亲她的脸颊,下次就不知又打什么主意!看来他必须限制她不可跟其他男人太接近。突然的敲门声拉回他的思绪。
  "嗨!伙伴,今晚一起飞到拉斯维加斯狂欢如何?"
  方毅看着神采奕奕的杰佛森,他是他的好搭档、好战友,同为商业界不可小期的青年实业家,美国分公司的经营主要仰赖他的合作。他和方毅最大的共通点就是两人都是不婚主义者。
  "你是赌技痒了?还是为了去见那边的女人?"
  "都有,顺便介绍个美女给你认识。"
  "没兴趣。"
  "怕不干净?放心!绝对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如何?忙了两个月,该轻松一下吧。"
  "不了,我只想待在纽约,你自个儿去吧!花花公子。"
  "真的不去?"他这位老友这次不太一样喔!虽然知道他对女人的要求几近洁癖,但至少不会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像这样兴趣缺缺倒是头一回。
  "这个假日就这样一人独眠?还是……叫琳娜过来陪你,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可是非常思念你。"
  方毅将最后的半杯酒一口饮尽,随口道:"就她吧!"
  "OK!我会通知她,看样子还是她最得你的心,这些年瞧你女人一个一个的换,只有琳娜稳居宝座,套一句你们台湾的词,叫什么……东方不败?是吧?"
  他笑而不答,杰佛森虽然是不婚主义的奉行者,却老是坏心地想看他会掉入哪个女人的爱情陷阱里爬不出来。毕竟想套住他的女人多不胜数,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还曾有女人设计偷他的种,想用怀孕绑住他的心,最后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门,命令不准她再踏进他的住处一步。
  所以他情妇一个一个的换,他不介意女人在讨好男人时偶尔撒娇,适当的任性无妨,却对她们深沉的心机无法忍受。过去那些自大的情妇总以为可以得到他的心以及他的一切,却在计谋失败后发现自己将失去所有而变得歇斯底里,甚至几近疯狂地伤害自己,以为用这手段可以换来他的怜悯。殊不知他最痛恨女人的无知,故反而得到的是他更残忍的离去。
  琳娜是杰佛森介绍的美国情妇,美日混血的她娇艳无比,白天她可以是风华绝代的贵妇人,夜晚则是作风大胆的情妇,将男人服侍得有如上了天堂。不过,情妇就是情妇,除了肉体关系不会再有什么,杰佛森想看戏?等下辈子投胎吧!
  "去你的东方不败,我承认琳娜最得我心,因为她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缠着我,如果她不知分寸,同样会遭到和前任情妇相同的下场。倒是你,小心玩过头了。"
  杰佛森耸耸肩,笑道:"我选的女人都是爱情游戏的佼佼者,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不像你有固定的情妇,时间长了容易日久生情,要说她们爱上你,始作俑者还不全都是你这位俊酷的帅哥。对了,听说你那位台湾的新情妇打破了纪录,居然能维持五个月还没被你抛弃,看样子琳娜有敌手了,我倒是很想看看她,有机会介绍一下如何?"
  "快去找你那位拉斯维加斯的情人,少在这里碍眼。"对没见过面的女人也这么有兴趣,真想扁他!
  "哟!不行吗?难不成你吃醋?"这真的是无心的玩笑,却意外换来方毅一双喷火的星眸。
  不会吧!杰佛森发现苗头不对,立即转身离开,不知那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方毅,是哪根筋不对了,活像要吃人的老虎,再不溜可要遭殃。
  算他溜得快!方毅烦躁地扯松领带,想到伶儿的事就心烦气躁,对杰佛森的调侃莫名地火大,他不想去探究原因,将一切归咎于这两个月的忙碌,今晚他要好好地发泄一下。
  琳娜是一位黑发碧眼的美人,拥有双硕士学位及自身的事业,这样的女人却甘于成为方毅的情妇,终日盼着方毅的到来,说她不急着得到方毅的心是骗人的,但她深知方毅的脾气和个性,纠缠他、要求他、占有他是三大禁忌,一旦犯了其中一条便成为弃妇的下场,已经有太多的例子作为借鉴。
  她是个有智慧的女人!对自己深具信心,才不会学那些笨女人自作聪明惹得方毅不高兴,瞧她多么成功地让方毅保持对自己的兴趣,每一次都达到宾至如归的享受,即使他还有其他情妇,最后总是又回到她身边。
  为了今晚的到来,她已做了万全的准备。穿着保守密不透风的和服,梳了个高髻以一根发簪固定,琳娜跪在他面前斟酒,具有一半日本血统的她,懂得如何表现出日本女子的狐媚,高贵而不轻佻,并兼具西方的性感。
  她将酒杯呈到他嘴边,却见他不张口,四目相对,她明白他眼中的挑逗,勾出柔媚的笑容,将酒杯一口饮尽后移近他唇边哺啜。方教执起酒瓶喂她,却故意偏移方位让酒流下她的脖子直到衣襟内。她不依地以眼抗议他的顽皮,方毅嘴角泛着笑意,低头吸吮酒液,由颈而下直至乳间,想要卸下那碍人的和服,却被她躲开了去,只拉下腰间的带子。
  琳娜轻笑着跑到阳台的尽头,抵着栏杆挑衅地直视他,摘下发簪让头发随风流泻飞扬。没有了腰带的束缚,和服被高楼大厦的晚风吹散开来,露出一半裸身,即使半遮半掩也足以令男人为之血脉贲张。
  此时此刻凡是正常的男人是无法用大脑思考的,一切任凭性欲主导。但方毅却意外地想起伶儿,她的身、她的面容,不断占据他的思绪,使得欲火更加澎湃。大步上前,他野蛮地扯下琳娜的衣服。她为他突来的变化而惊悸,从没见过他这么猴急失态过,即使在做爱时仍能感觉到他的理智,如今这般的失常代表着什么?难道她成功地掳获他的心了吗?
  "毅……"迎合他的索求,琳娜陶醉在他的激情中无法自拔。
  云雨过后,方毅躺在浴池中,琳娜在一旁伺候擦洗,脸上仍残留着激情后的红潮。经过一年的努力,她终于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掩不住雀跃怦动的心,她说道:"毅,带我一起去台湾好吗?这样我可以随时伺候你的需要,从没看过你像今晚这么激动过,我要你每天都这样对我,所以带我一起走吧,嗯?"
  "台湾不适合你。"他闭目养神,不愿说太多话。
  "怎么不适合?怕我水土不服?放心,我可不是弱女子,何况有你在的地方,就算是蛮荒之地我也跟去,好嘛,带我去。"她撒娇,大胆地在老虎须上挑逗。
  方毅剑眉轻拧,此刻他并不希望有人在旁边烦他,口气开始不耐:"台湾有人伺候,你不用跟我。"
  若是平日,她一定会察觉他语气中的烦躁,但今晚她是一只陶醉的小野猫,